他忽然起身,手臂摟著她一轉,寶楹只覺得眼前一花,便被他壓倒在了書案上。她睜大眼睛,他的俊容在她眼中的倒影越放越大,她的心跳聲也隨之越來越密。
下午的日光斜斜地從窗外照進來,被雲紋窗格分成整齊的光斑,有一塊落在他的側臉上,將烏深的眼眸鍍成了濃金的琥珀色,裡頭氤氳著難描難繪的情愫,彷彿一張溫柔情網將她兜頭裹起來。
他漸漸低下臉,熾熱的呼吸都快拂到她臉上了。寶楹心頭像揣了只小鹿,緊張極了:現在還是大白天呢,這樣不太好吧?
他高挺的鼻尖抵住她的小瓊鼻,輕輕在她鼻樑上蹭了蹭,微啞著嗓音開口:“方才見著你娘了麼?她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寶楹懷疑他們串通過了,但她嘴硬不肯承認:“說什麼了?我不知道。”
“哼,說謊都不會。”宗鐸輕嗤了一聲,“你娘是聰明人,我想她應該不會反對我們了。三月之期,我辦到了,如何?今晚做我的太子妃。”
寶楹眨巴了一下眼睛,搖頭道:“不做。”
“怎麼,想耍賴?”宗鐸不滿,“我跟你拉過勾的。”
“我沒有耍賴。”寶楹狡黠一笑,“咱們當時的賭注是太子妃,又不是皇后!可是你都馬上要登基了,還叫我當太子妃,想讓我給你當兒媳婦呀?”
笨妞的腦瓜唯有耍賴的時候轉得快!宗鐸冷笑一聲,張口咬了一下她的鼻尖。
“那……我的楹兒天生鳳命,正好中宮缺位皇后,不知楹兒可否賞臉,替朕坐鎮中宮呢?”
寶楹格格地笑:“不賞臉!”
“為什麼?”宗鐸不滿,低頭在她臉頰一頓狠親。
寶楹吃不住,一邊躲一邊笑道:“因為我對送上門的男人沒興趣!”
宗鐸發了狠,扯散她的衣襟,一路深吻向下,雪地裡漸漸綻起數朵迤邐紅梅。
寶楹連忙討饒,好不容易等他停了下來,她湊到他的耳邊道:“因為我天性愚鈍,不堪大用,所以只想當個貴妃!”
宗鐸不說話了,解下腰間玉帶,隨手丟在地上,撞出清脆的聲響。隨後玄硃色太子朝服也落了下來,緊接著,一件丁香色羽緞長襖飄飄揚揚地蓋在了朝服上。
外邊暖日初晴,廊簷下的春雪漸漸化開,滴滴答答地落在玉階上。許久未曾有客到訪的桃花源有些怕生,客人幾番嘗試,穿過狹窄的洞口,終於探頭得入。
“要不要做我的皇后?”客人問。
桃花源的主人很有骨氣,大搖其頭:“不要!”
客人怒,抽身走,又以更強勢的姿態奪門而入。
“當不當?”
桃花源主人的門都要被撞爛了,偏偏嘴硬:“不當!要當貴妃!”
客人不語,造訪了幾百回合,日已西斜,主人率先受不住了,咿咿呀呀地討饒:“我當、我當還不行麼!”
客人心滿意足,留下一盞玉露抽身而去。
寶楹氣喘吁吁地偏過頭看向窗外,天色已漸漸暗了,方才不知折騰多久,反正她確確實實像那廊簷下的春雪,在日落前化得只剩一灘水了。
宗鐸拿他的氅衣將她囫圇裹起來,看著書案上的狼籍一片,方才寫了一下午的章程被淋淋漓漓地打溼了,像泡在水裡似的,墨字都化開不能看了。
他頭疼地按了按眉心,忽然覺得徐閣老有句話沒說錯。這當真是個小妖女,平時他從不放縱,偏她一來,什麼自持什麼剋制全都拋腦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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