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貞兒卻聽得入了神,她沒有見過幼時的寶楹,只能從珍孃的隻言片語中窺見小寶兒的一角,因此催著珍娘多說一點。
珍娘談興上來,於是把寶楹兩歲還滿地爬、六歲還尿床、十二歲還為吃食哭鬧的糗事全都倒了出來。
寶楹氣得直跺腳,撲上來捂她的嘴:“不許說了!”
珍娘一邊躲一邊笑,母女倆正鬧著,忽然餘光瞥見花罩外一道清挺的身影,她忙收了笑,恭敬站起身來,拉著趙貞兒忙上前拜見聖駕。
宗鐸對兩位丈母孃很客氣,令她們平身後,珍娘識趣地和趙貞兒攜手退下,給帝后留出相處的空間。
寶楹這才注意到宗鐸,也不知道他方才站那看了多久,可別把她小時候的糗事都聽了去!見他目光盈盈地看著她笑,便疑心他是在嘲笑她,沒好氣道:“你不去批你的摺子,過來偷聽我們母女私房話幹什麼!”
“什麼摺子,哪有我的孩子重要。”
宗鐸一把將她圈在懷裡,臉上喜色未散。今日上朝,他整個人心不在焉,把好幾件大事扔給了內閣,一下朝便匆匆趕了回來。
以前的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會如此牽掛一個人。哪怕兩人日夜廝守,還是捨不得離開她身邊半刻。
他想徐閣老確實有句話說對了,這就是個禍國妖姬,把他的心都都勾走了。
懷裡那位兩歲滿地爬、六歲還尿床、十二歲還為吃食哭鬧的妖姬正不服氣地搖頭晃腦:“你的孩子最重要,我就不重要了,以前也沒有這麼殷勤。”
宗鐸道:“因為是你的孩子,所以才重要。”
“好哇,你還想要誰的孩子?”寶楹不忿地揪他的耳朵。
宗鐸一時無言,他能在朝堂上力辯群儒,可是面對她千奇百怪的思維,他知道自己越說越錯,乾脆不答,任她兩隻手揪著他的耳朵左右晃。
畢竟是頭一個孩子,宗鐸不敢大意,傳了太醫院最擅產育的劉太醫過來,讓他負責皇后的飲食起居,若有閃失,唯他是問。
鬢髮花白的劉太醫戰戰兢兢給寶楹把了脈,恭聲道:“娘娘福澤深厚,根基強健,龍胎康健安穩,並無半分不妥。平時須少食多餐,以免脾胃積滯;閒時多緩步走動,切勿久坐久臥,如此好生調養,小殿下必定能安穩降生。”
一想到寶楹平時的飯量,宗鐸不免她瞥了一眼,道:“可記住了?”
寶楹連連點頭,不就是多餐嘛,這有什麼難的!
等過完年,她腹中龍胎已坐穩三個月。一日上朝時,宗鐸把這個訊息告訴了朝臣,群臣亦無不歡欣,紛紛道賀。
前幾年諸王奪嫡,朝堂鬧得翻天覆地,好不容易穩定下來,新君雖然專斷,但也還算英明,對先帝留下來的舊臣賞罰分明。如今皇位後繼有人,朝局便可安定,與他們而言也是一大幸事。
解決了皇嗣的事,有的人心思便開始活泛了:皇后有孕,正是充盈後宮的好時機。
宗鐸跟這些人鬥智鬥勇了好幾年,一眼便看透他們心中所想。見左都御史拿著笏板蠢蠢欲動,他先發制人開口:“常愛卿,朕聽說你年前納了第六房妾侍,國喪未過,如此妄為,該當何罪?”
常御史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來。他這房愛妾是偷偷養在外面的,準備等過了國喪再接進府裡,沒想到皇帝耳目通天,竟當場問責。
本朝國喪期長達一年,不少官員暗地裡偷偷納妾,宮裡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若天子拿到明面上問責,卻也是實打實的大不敬罪。
宗鐸沒有聽常御史的辯白,直接將他貶謫三級,下放出京。
新帝登基以來,因為納妃之事接連發落了兩員重臣,餘者無不膽戰心驚,再無人敢當這個出頭鳥。
朝堂上發生的事情,宗鐸半點沒有傳到寶楹耳朵裡。下了朝,他便來到坤寧宮陪她用膳。
寶楹近來懶得很,總是睡到巳時才起來,宗鐸乾脆讓人把午膳擺在這時候,等下了朝剛好和她一起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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