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挪了好久才看見的,明日,我請那些小姐妹來賞花,在這銅盆上放些才開出來的玉蘭,虹影中玉蘭盛放,多好看呢!”
“還有這排玉蘭花。”她折步朝左側走去,院牆邊擺放著一排排齊整待開的玉蘭花,花苞微微鼓起,隱隱有盛開之勢。
“我置了輕紗帷帳,又聽杳杳的用錦囊裝硝石明礬掛在旁邊,這花就沒有同去年一樣,突然就開了。”
說到這裡,她笑容更加誠摯,好似點點繁星,明亮璀璨。
“我那延安的表妹明日就到,她與我通書信時說過最喜歡南方的玉蘭花,這樣,即便在順天她也能看到了。”
唐素期有片刻怔愣,好一會兒,她才隱約想起這段。只是當時,她回來的晚,心中又盡裝著自己將來的婚事打算,與父親商量與母親探討,嫂嫂想見自己,自己也沒得空,便錯過了這幾天嫂嫂賞花之喜。
她彎起眼,握住嫂嫂素淨的手,輕輕捏了捏。
“那就太好了。”
*
科舉取士,禮部少有閒暇。唐琮身為禮部左侍郎,深得尚書信任之人,在這樣內部廷推在即的時候,自然少不得忙碌,有時還需暫代尚書處理公務。
日日披星戴月,除了入寢,幾乎不在家中。
好在如今杏榜已放,各般忙碌也暫且告一段落。
戌時,唐琮歸家。梳洗更衣,用過晚食後,遣人叫唐素期去他書房。
唐素期早有準備,父親身邊的人一過來,她稍作收整,即刻款步跟上。
她如今十六,二八年華,已是議親之際。按照尋常閨閣小姐,這兩年便會把婚事定下,再仔細籌備一年,挑選良辰吉日,與佳婿成婚。真要認真算起來,她自及笄之後,便時常有媒人來府上問詢,並不算早,但也不晚。只不過大都不太合適,被他母親父親推拒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陛下有意替自己兩位皇子選妃,若不想參與皇子黨爭,被人以婚事作挾,那最好便是早日定下親事,免得捲入紛爭。
唐琮早在半年前,就與自己女兒仔細說過,讓她知曉其中干係利害。這半年以來,唐素期也深深為此事煩憂。她不想太早嫁人,但更不願意為婚事遭人脅迫,讓父親行事處處受到掣肘。
須得挑,但要認真些,仔細些,至少得合著她的心意。
那日唐琮自紹興歸家,歇了半日,與妻子女兒一道用晚食,也不知誰起的頭,就說到唐琮主持的鄉試。
“解元是謝閣老親點,年紀輕輕,所作策論頗有見解,立身為民仁心為本,我瞧著也是出眾,再過幾月,杏榜一放,浙江餘姚又要榜上有名。”
父親少有這樣感慨,大多時候他都以自己出身為傲,時常把‘江西自是人才輩出’掛在嘴邊,對其他地方基本不做評判。
已經用完晚膳,僕婦撤下碗筷菜碟。唐素期聽見自己父親這般誇讚那紹興解元,便忍不住開口逗趣。
“那父親覺著,這位解元,比起江西廬陵吉水臨川一帶的學子又當如何?”
唐琮撫須蹙眉,眉間似有猶疑之色,“江西自是人才輩出,只是這屆學子水平如何,當然得幾位考官才知曉,我未評卷,不大清楚,但杳杳須得明白……”
“江西自是人才輩出。”
“江西自是人才輩出。”
兩道聲音異口同聲,母女相視一笑。
唐琮毫不在意妻女揶揄的態度,只是微微頷首,姿態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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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