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不會,父親出發前也與我說了,我不必再與他見面,之後父親也會再考量鄭忱,看他是否可堪為配,”她彎起眉眼,笑著對上黎承安,“不過如今是沒有必要了。”
鄭忱是個很好的人,性子溫和、包容,但就當下而言,他們並不合適。
事情全然同她料想的這般發展,這樣順利,沒有一點波折。
黎承安待她,太好了。
好到她心中愈發覺得虧欠於他。
唐素期望著面前人,思緒漸漸飄遠。
她的目光溫溫淡淡的,不容易察覺,可也架不住她總這樣看著,多久了?黎承安覺得要過了一刻鐘,有誰會看旁人這樣久?
她想做什麼?
他探過去一點,看見她只是看著他側臉發呆,心中鬱悶起來,連帶著微微發熱的側臉都慢慢轉涼。
“你在看什麼?”
她搖頭,“沒什麼,我想起來,還有話要和你說。”
“什麼?”他揚起眉,生了些期待。
“眼下你雖沒有喜歡的人,但世事變化無常,若以後你遇上了心儀的女子,不必顧忌著什麼,直接與我說就好,你放心,我不會糾纏的。”她見過太多人心變化,所以她想多給他留一條退路,總不是壞事。
“景清哥哥可以寫一封放妻書,我會……”
“還未成婚,我們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沒有,你就想得這樣長遠,想到我們要分開的事了?”
黎承安忍了許久,實在忍不下去,再聽她說下去,他怕自己真要被她氣死。他就該知道,這會兒從她嘴裡說出來的,不會是什麼好聽的話,他怎麼會對她抱有期待,她就是這樣,事事都不能讓他好好如意一番。
“行遠必自邇,登高必自卑,你看過那樣多的書,可明白這個道理?”
看著她微微頷首,他接著道:“你方才那番話便是十分的不腳踏實地,眼量放得太遠,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以後莫要再說這樣的話了!”
猶豫片刻,唐素期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答應下來。
已經說到這裡,那便沒有什麼再要講的了。
她從袖中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東西,遞到黎承安面前。
一枚石青色的緞面佩囊,主紋是用泥金線繡成的四合如意雲紋樣子,雲頭託著一簇桂枝,雲團末尾有兩簇極細的箭竹梢,雲腳則帶上了細微的椿樹芽。佩囊的下方,深色的絲穗下掛著一塊小小的青玉片。
她做的認真,針腳細密,無一處不精緻,也做得十分貪心,什麼好兆頭好寓意的東西都紋了上去。偏偏也做得好看,金絲銀線在夜色下仍舊亮眼。
送到他手中,她道:“這個配囊裡面我已經裝好了香料。主要是白檀和沉香,還放了燻草甘松和極少的龍腦片,清氣醒神,化濁防悶,我已經試過了,很好用的。”
“無論如何,你願意幫我,我心中十分感激。”
月光下,少女明亮如炬的眼,含著點點溫柔,化開了一片如稠墨般的夜色。
第24章
晨光漸起, 枝梢鳥雀低鳴,天氣緩緩轉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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