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素期抬眉,目光在兩人間流轉,“什麼事?”
“自然是你的婚事,你嫂嫂同我說,你前幾日和她聊了聊,她看出你心中煩悶,今日見我身體好上許多,就來和我說說。”
她隨手翻出放在小几側邊格子中的一打名冊,“本來這個,半個月前就要給你了,後面我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大合適,連我都看花了眼,給你,反倒讓你疲憊,還有就是,這冊上記著的,也不知有多少是真,終究是打探來的訊息,真真假假也很難說,與其這樣一個個去挑,倒不如真正尋幾個得心的認真看。”
徐毓好也是十分贊同,“我那年出閣的時候,母親也替我做了一本這樣的小冊子,但後來也沒上用場……”
“不用挑了。”她鬆了口氣,正愁找不到合適的時機開口,“我心中有了人選。”
見母親面露錯愕,似要說什麼,唐素期先她一步開口:“不是鄭忱,我想了許久,覺得我們還是不太合適,再加上前幾日路上那件事,他性子弱,扛不住那些強權,我們確實不合適。”
姜綰就是這樣想的,若不是昨日早上徐毓好過來和她說,杳杳回來路上還碰上了扮作災民的匪徒,她原本也覺得鄭忱是合適的。
之前是他們想差了,沒想過那幾位連面上的功夫都不肯做,只是聽聞杳杳有相看的意思,就這樣警告威脅。
她都想好了,等到唐琮那廝回來,一定要好好和他說道。他們家可不能就這麼忍了這口氣。
就是這樣一遭事出來,之前想的那些就都作廢了。
姜綰定了定心神,正色問她:“你看中誰了?”
徐毓好雖沒有說話,但也殷切地探過腦袋來,顯然十分好奇。
“長寧侯府……”
“黎承安?”姜綰幾乎是脫口而出,“你不是同我說只將他當做兄長嗎,怎麼突然?”
唐素期想了想,這大抵是半年前她說過的話,那會兒她還沒有重生,沉浸在黎承安對她遞過去的信視若無睹的酸澀難過中,好不容易走出來,父親母親又與她提,需要她考慮婚事,言談中提起黎承安,她當即便將人否了。
那會兒她想得很清楚,既然他不喜歡她,那她也不要喜歡他。京城中的大好兒郎這樣多,她又不是非得纏著一個不放。
只是於現在的她而言,那實在過去的太久了,她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這樁事來。
這下好了,反倒是難辦。
“母親,話就不能這樣說了,”徐毓好側身過去,正正對上姜綰,“黎世子和咱們家杳杳自小一起長大,他不過也就是和我一樣的年齡,比咱們杳杳大了四歲,黎世子又是個青年才俊,不依仗著家世,自己去考了功名,長得也是風姿卓絕,杳杳喜歡這也是人之常情呀。”
姜綰凝眉細想,好像確實也是這麼回事。
徐毓好又接著說:“看過那樣多的郎君,回首看來,竟是個個都比不過身邊的鄰居兄長,這樣踏破鐵鞋無覓處,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亦是人之常情!”
“……後面說的,是不是就有些牽強了?”姜綰面上帶了幾分懷疑,話鋒一轉,“但好好說的也不無道理,黎世子確實不錯,餘敏蕙養出來的兒子,自然是不用說的,就是……”
“夫人——”
自外間傳來的聲音,緊接著便是愈加明顯的腳步聲。
是時常跟在姜綰身邊的吳嬤嬤,她滿臉喜色,走進內堂,腳步又急又快,裙裾幾乎要捲起一陣塵土。
“夫人,門房通稟,有內史儀仗往咱們府上過來。看那架勢,應當是皇后娘娘的賞賜,領頭的,是位身著絳衣的公公。”
吳嬤嬤喘了口兒氣,又繼續道:“外頭已經著人佈置了,香案,跪墊那些規制都讓人備好了。”
姜綰聞言,即刻穿著繡花鞋站起身來,“吳嬤嬤你去準備封銀,好好和杳杳你們現在回自己屋裡,上妝更衣,準備好迎接內廷的儀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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