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後派人重回峽谷偵查,在落石滑坡的邊緣,有一道道明顯密集的馬蹄印,馬蹄運延,伸到了湍急的溪流邊,溪流邊上則有半截腰帶和一頂頭盔,而頭盔內襯處,赫然寫有黎承安的名字。
再加上溪流下游處馬匹屍體和馬腿上深刻眷顧的傷口,還有些不大明顯的打鬥痕跡,結果不言自明。
只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既然沒能找到人,那就繼續搜救,大張旗鼓。
聯軍上下,包括暫時主持大局的宋懷都十分焦急,這段時日來,已經上上下下派過不少人前去峽口搜查。
宋懷更是連續數日親自坐鎮峽口。
訊息不脛而走,不少軍官將士都認為黎承安凶多吉少,說落鷹峽那地方,開春的時候就經常有山石滾落,恐怕是早已遭遇意外。
此外,落鷹峽山崩的訊息也被不少附近州府的人知道,尤其是經常走商的西南馬幫,你一言我一句,沿著運貨途上,反倒比還未正式遞送去京城的塘報要更快一步。
再看依舊堅持守城的奢其方,起初接到斥候傳來的訊息時,他是不信的。
他沒有派人伏擊,怎麼好好的就遇上滑坡,還失蹤了,巧合也太多,細想想,無非就是想詐他們一詐,讓他們大膽出城。
這樣的計策見得太多,奢其方早就不為所動。
但在一次商討中,部下卻出言提醒。
“大帥,我們雖然沒有派人伏擊,但安氏那邊的餘部可能擅自行動了,他們被打潰,手上印信又被奪,還有自己人的手筆,肯定不甘心,想要奪回印信。”
奢其方知道,此話有理。
安老二那人,他最清楚不過,十分記仇,睚眥必報。這回他馬失前蹄,被自己人背叛,必然懷恨在心,肯定會想盡辦法讓叫他難堪的人付出代價,即便風險很大,也就為爭那一口氣。
安氏的血性便在此。
著人一番探查,還真有此事。
有幾支安氏的殘部越過防線,往東北方向去,至今都未歸。
如此一來,奢其方更加確信,定然是安氏的殘部自作主張,仗著地形優勢,襲擊了那兩百精騎,結果誤殺了主帥。
只是還未有證據,他終究不敢貿然行動。
他這邊餘部才萬來人,而那邊召集來的邊境衛兵,加上願意出手的雲南沐,人數上他們不過多了千餘人,並不算太佔優勢。加上前期幾戰幾敗,早已被挫了不少銳氣,而今固守城池,也算是養精蓄銳。
黎承安當然沒有死。
他的行蹤,不過少數兩個心腹知道,其他人都以為他掉入河水中音訊全無,生死不明。
那些打鬥的痕跡和混亂的泥土樹枝,是他挑選的幾個熟悉落鷹峽地形山貌的當地衛兵,親手佈置的。先遣人提前埋伏,製造痕跡,趁著混亂,帶著自己最信任的兩個暗衛,悄然離開這二百精騎隊伍,往西南方向去。
他此番行動,是為了潛入永寧以北的群山之中,聯絡一支在當地,且與奢其方有仇的彝人部落。他與這支部落早有往來。只是之前他還未抵達永寧時,他們對他並不信任。
這支部落世代居住在深山之中,與奢其方有血仇。倘若貿然招撫,他們不會相信,要是他隻身前往,代表朝廷安撫,作出承諾,才有可能說服他們下山助戰。
這一步便是整個計策中最為危險的一步,黎承安一個人再是如何武藝高超,也敵不過數千人的部落。
他花了許多精力,和部落族長三次會談,才徹底說服了他們。
“這是最好的機會了,奢其方在永寧一帶已經做了太多惡事,你們的族人至親都深受其害,甚至不少都屍骨無存,你們難道不恨嗎?再不做點什麼,任他獨大,你們將來的日子不會好過,只會比當下更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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