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字,是為了讓學生能看懂書信藥方,辨識契約,也是為了啟蒙。算學,是為了讓學生知道加減乘除、記賬、珠算還有度量衡的換算,學了這些以後出去,也算能做賬房先生或是商鋪裡夥計的事情。藥學,是為了讓學生認識草藥,懂得藥性,能處理日常那些小病小傷,尤其是這一帶苗人眾多,本就有不少基礎在,能培養出一些女醫,那是再好不過。德訓,是為了讓學生明禮義、知榮辱、曉規矩。讓學生也能成為書裡那些膽識、有智慧、有擔當的女子。最後農政女工則是最為實用的一門科目,這是為了讓學生知道基本的農桑紡織,能夠自食其力,也能幫襯家用。
編這些講義就花了近一個月的時間,唐素期雖也出了力,但主要辛苦的還是與她一起的那位女傅和幾位教書先生。既得博覽群書,訂出章程,由淺入深,由表及裡,還得按照學生年紀來定調,不能操之過急拔苗助長,也不能太慢,看不出成效,這些想要都滿足,並不是那樣容易。
唐素期眼看著那位還算精神的女傅,這短短二十幾日,日漸憂愁,茶不思飯不想,醒來睡前都想著要怎麼編書。
剩下的幾位教書先生,也沒好到哪裡去,日日見著,都是愁眉不展,自打來了沅州城,似乎都沒笑過。
唐素期只能吩咐廚娘,再將飯菜都做得好吃些,至少讓她們吃的住的舒心,除了編書,沒有旁的煩心事。
除了要去校舍監工,偶爾幫忙編書,剩下這些日子,唐素期最重要的,就是去招攬學生。
接連往城西那邊軍戶聚集的地方走了兩日,都沒怎麼收到學生,跟著一起的,別說人多,圓更有耐心點的茯苓,都垂頭喪氣的。
“夫人,我實在不明白了,明明我們招學生也不收錢,那些軍戶大多也都是漢人,說話也沒有隔閡怎麼都不願意來呢?”
唐素期自然也很是煩悶,但她心中早有預想情況不會太好,所以接連受挫,倒也不至於太過灰心喪氣,總會有辦法的。
軍戶是獨立於民戶的,普通百姓的戶籍是歸屬戶部管理,而軍戶的話則歸屬都督府管理,由所在的衛所、都司編制軍籍圖冊,再送交都督府、兵部備案。
這條路不好走,那就應當試試去拜訪那位沅州衛指揮使。
這般想著,她便去了書房,打算來日就去見見這位指揮使。
寫完落筆,她揉了揉肩頸。
下一刻,一雙溫熱寬大的手掌覆了上來,順著她的力道,一點點替她揉捏著肩頸。
唐素期看都不用看,能和她燻一樣梔子花香的人除了黎承安就沒有旁人了。
這段時日她為女塾的事情操心勞力,黎承安也不遑多讓。
他是巡撫,又正巧是戰後,可要比其他時候忙多了。
西南那邊的戰事,主戰場在貴州、四川,但是偏沅一帶是官軍集合和後勤的通道,都戰火波及之下。有不少永州、寶慶那邊的百姓,為了躲避亂世,都逃來了沅州辰州避難。加上還有更南一邊也有難民湧進來。
在這段時日,沅州城裡裡外外聚集了許多無家可歸的人。
這些人要吃要住,當然也要管數,要是不管,輕則成為乞丐,重則聚眾為盜。
所以才到任的半個月,安頓流民,穩住人心,就是黎承安要做的事。開倉放糧,設立粥廠,還有核查朝廷撥下來的賑濟糧餉。
這些事情,大多他都需要操心。
後面就是修繕城防,還有那些被潰兵踩踏的農田。徵用後又廢棄的驛道,一些破損的民居,都要安排修繕,朝廷劃撥的糧餉。一些用於賑濟,另一些就要用在修繕上。
做這些不容易,尤其是他初到沅州,對這邊的官場不熟,還得花一些精力去了解。
所以這一個多月以來,黎承安的忙碌,唐素期
都看在眼裡。
好在最難做的事情已經完成了泰半,剩下的就是清查戶籍,那些本地以及外地來的流民,還有軍戶和民戶,都得重新登記造冊。
“這力道可還好,需要重些還是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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