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願不願意都得面對現實,他需要援軍。”
“你現在跟他說這個,他不會聽的。”
顧夫人聽後把茶杯重重擱在桌上。
“恆通的惡意收購攻防戰才剛剛開始,”顧父把保姆遞來的恆通股市簡報放在茶桌上,“先別提了。”
“我就是怕鈞兒被她騙了!你都不知道上次晚宴她穿著那條魚尾裙,勾的全場多少男人的目光黏在她身上!”
“人家是靠著自己的腦子考進的漢大,又獨自完成了本科加碩士的學業,後來更是一步步的在國際仲裁庭展露頭角,現在又靠自己打贏了倫敦六點七億的仲裁。”顧父嘆了一口氣,“這些都是她憑自己一點點取得的成就,何必這麼看不起她?”
“我沒有看不起她,就是覺得她一直在蓄意勾引。”顧夫人重新給公道杯裡添上新茶,給顧父也倒上了一杯。
“勾引?”顧父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一個女孩子在讀大學期間跟一個不知道家裡有多少錢的男同學談戀愛,被斷崖式分手,七年不聞不問,現在又被逼的登出執業資格,關進一棟海景別墅,這個屬於蓄意勾引?這叫什麼勾引?把自己綁上砧板的勾引?”
“當年你突然病倒,外面那些財狼虎視眈眈,恨不能撲上來生吞了顧家幾代心血。我不把鈞兒連夜弄回來能怎麼辦?那種生死存亡的關口,哪裡還容得他在那裡兒女情長的?!我陪著那幫老狐狸虛與委蛇,殫精竭慮周旋了整整兩年,等鈞兒慢慢上手了,才稍稍好點,我容易麼?”顧夫人胸口起伏,眼底漸漸泛起水光。
顧父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長長嘆了口氣,伸手覆上她的手背,“是我的錯。當年是我身子不爭氣,才把你逼到前頭去扛風擋雨……”
茶室一時靜了下來,紫陶燒水壺還在咕嘟咕嘟地煮著。
顧父等水徹底沸開,斟起茶壺又衝了一泡茶,“話說回來,當年鈞兒對那麼多名門千金沒興趣的時候,你就應該想到他餘情未了的。”他的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結果你還跟那群貴婦去研究什麼「水榭雲都」......那個地方是你能隨便拿來威脅人的麼?人家好好人家的女兒,安安分分的讀書,就因為跟你兒子談了個戀愛,就該被丟進那種地方?”
顧夫人捏著茶杯不說話,顧父把茶壺重新放了回去,“我還跟你說。你就算當年真把她丟了進去......信不信你兒子現在娶回來的還是這個從「水榭雲都」出來的兒媳婦?”
“他敢?!”
“他有什麼不敢的?你看看他現在這樣子......那姑娘就說了一句衣服面料的事,他立刻就把整棟別墅的衣櫃全部換成了傳統面料。你兒子什麼時候對別人這麼上心過?”
顧母盯著茶壺,沉默了許久才開口。
“整整七年......誰能想到他把心思藏的那麼好?”
“說不定就是你當年嘀咕「水榭雲都」的時候被他聽到了。”顧父繼續說,“他怕連累她,才不敢跟她聯絡。你非要把他們拆開七年,結果呢?執念都深入骨髓了,現在再想拆,哪裡還拆的了?”
顧父把輪椅往前推了一點,離顧夫人更近了些,拍著她。
“這些年集團的重擔一直壓著鈞兒,他還頂著壓力把恆通從三百億做到了現在。你不如就順了他的心,撮合他們得了。”
顧夫人把手抽了一點回去,“我還不是怕你這一輩子的心血被他一時意氣毀掉了。也怕鈞兒被矇騙......那些名門千金自小都是就按著專門的標準培養的,眼界能力手段樣樣都出挑。我就是想不通,他怎麼就非得要一個普通出身的?……”
顧父嘆了口氣。
他發現今天嘆氣的次數格外多。
窗外的天色順著古樹的枝椏一點點的暗了下去。風捲著枯葉擦過窗沿,把滿室的茶香都吹得散了幾分,最後只剩壺中水沸的輕響。
沈書鈺飯後繼續窩在書房的沙發上兩兩對照的看書,手邊的是自己在海城書店親手挑的《香港公司收購與合併守則實務》和一本全英文的《跨境惡意收購及毒丸計劃分析》。
顧鈞推門進來的時候,周身裹著沉得化不開的沉鬱,她卻連頭都懶得抬。
顧鈞抽掉她手裡的書,一本接一本的全部扔開。
沈書鈺還是不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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