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她迷濛微亮的眼,默了一息。
竟這般識趣。
他情不自禁,又用指尖去把玩她撲簌簌的長睫,“也好,你隨我同去,一路上,我帶你好生玩幾日。”
雲蹊笑了笑,點頭應下。
翌日清晨,謝暇先起了身,見雲蹊小臉酡紅,窩在被中正睡得香,想她昨夜是累了,時辰還早,他不欲驚擾她,通知人先備馬車。
一個時辰後,當他再次進來催促雲蹊起身時,尚未進屋,便見拾翠滿眼憂慮,急切來報:“大爺,您進去看看娘子吧,娘子發了高熱,都吐了好幾回了。”
謝暇心頭一震,闊步邁入房中。
雲蹊靠在床頭,面上的紅潤退了下去,變得萎靡淡白,毫無精氣神,許是剛吐完,採藍拿走痰盂,欲端茶水給她漱口。
謝暇示意她們下去,親自接過那盞茶,送到雲蹊手中,坐在她身旁問:“雲兒,怎麼了,何處不適?”
昨夜都還好好的,怎麼突發高熱。
雲蹊眼眶有些紅,聲音喑啞低弱,沒接他送來的茶水,含怨道:“倒是沒什麼事,就是染了風寒,應是昨夜……我都說進屋進屋,爺就是不聽,胡鬧了一晚上。”
謝暇也沒想到就昨夜那一會竟就讓她病了,當時春宵苦短,哪裡顧得了那麼多。
他拿過帕子替她擦拭嘴角,笑道:“我怎知你就這麼嬌氣,快漱個口,我再找大夫來給你看看。”
她這病來得古怪,不合時宜,當真是風寒?
雲蹊瞭解他多疑,也自然不怕他找旁的大夫來看。
她本就有些身子不適在先,昨夜她又是故意引誘謝暇在院中纏綿,他不知節制,怎麼痛快怎麼來,讓她風寒加重,發了高熱。
再加上前段時日,她藉著配避子藥的藉口,給下人的藥單上都摻了好幾味旁的藥材,她私藏了好幾味,從林府壽宴那日回來後,便偷偷再配了一味藥效對沖的藥,早上趁著謝暇不再,偷偷服下去,造成嘔吐不止。
若是其他大夫來,也只會把嘔吐當做風寒。
果不其然,謝暇找了兩個大夫來給她看,皆說是風寒,給她開了相同的藥,說要好生養幾日,不能再貪涼吹風。
送走大夫後,下人去熬藥。
雲蹊依舊神色懨懨,乾巴巴責怪謝暇:“我都說了是風寒,爺還不信我,當初爺的傷,難不成是其他大夫給看好的?”
謝暇總算不再起疑,接過丫鬟送來的藥,舀起一勺,柔情似水地吹涼,送到她嘴邊:“知道你醫術高明,爺是關心你,多請幾個大夫來看總是放心的,張嘴。”
雲蹊含過玉勺,吞了一口藥液,簡直受不了他假惺惺的言行,卻還不能浮於面色,做出一副遺憾之色:“我這個樣子,實在難受得慌,跟不了爺去浙江了。”
謝暇這一趟定好了抵達日期,不便推遲出發,本是想帶她一同,佳人在側,可誰知,她的病來勢洶洶。
“乖,是爺的錯。”謝暇喂她喝完了藥,再替她擦了擦嘴角,“我十日便回來,等你病好了,下回再帶你一同去。”
雲蹊差點就要抑制不住內心的喜悅,他走了,萬事大吉。
“萬一爺故地重遊,再遇紅顏,流連忘返呢?”
“病得這樣重,還醋個什麼勁。”謝暇無奈抬手,敲了她一個手栗子,輕聲嗤笑,“你乖乖養病,我回頭也給你帶個禮物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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