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隨玉聞言,疑惑地蹙起眉,陷入沉思中。
到底是誰在跟蹤他?
他自認沒得罪過什麼人,唯一對他有敵意的謝暇已經死了,他殘餘的部下群龍無首,若想殺他洩憤,早就動手了,不大可能僅是跟蹤。
除了謝暇,那便只有徐靜姎了。
自從他們合作,把謝暇送上斷頭臺後,他與徐靜姎便再沒有聯絡,她這個時候派人跟蹤他,難道是想過河拆橋,伺機殺他滅口?
更重要的是,不能讓她發現他急切地在找無憂子,一來,他怕把脫離紛爭的雲蹊再牽扯進來,二來,萬一叫她查出點關於他們穿越的事……
他斟酌片刻,冷靜下令:“把派出去的人收回來吧,先不用找了,盯著扶風谷就行,無憂子要是回來,必會回扶風谷的。”
徐靜姎那個瘋女人,向來不守信用,從前是沒辦法,現在他再不想與她扯上關係了。
況且,為了自身安全,他也該藏藏自己的行蹤了。
他先去信給沈家眾人,讓他們這幾年繼續在各地遊歷,無事不要回京,再將京城各處的鋪子交由信得過的掌櫃打理,做好了脫身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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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御書房,燈影幢幢。
徐凌聲自從中了和零散之毒以來,身子便越發孱弱,每日必得喝湯藥吊著精神,才能看些奏摺。
他尚未及弱冠之年,沉浮在這權力鬥爭中,自己命數已能一眼看到頭了。
“咳咳……”那明黃的龍袍穿在他身上,顯不出帝王的威儀,反而襯得他人越發虛弱。
“陛下,喝藥吧,這藥奴婢親自試過了。”謝懷意悉心試藥、放涼,待溫度適中,才將藥碗移至他身前。
因她不畏強權,義無反顧指認長公主,已一躍成了徐凌聲如今最信任的女官,徐凌聲的日常起居、伺候筆墨、試膳試藥都要經過她手。
她收到了大哥的來信,知道他沒死的訊息,竟並未有過多的震驚。她就猜,大哥縱橫佈局這麼久,怎麼甘心前功盡棄,必定會有後手。
果不其然,她等到了來信,信上讓她繼續取得徐凌聲的信任,傳遞宮內訊息,必要的時候挑撥徐凌聲姐弟的關係。
她將這些一一記下,以如今徐凌聲對她的信任程度,這些都不是什麼難事。
徐凌聲放心喝下藥,謝懷意便替他研墨,一張宣紙鋪在桌上,徐凌聲提筆寫了幾個字後,忽感睏乏無力,竟是連筆也提不起來。
他虛弱地望著身邊女子細膩白皙的臉,心底如被輕柔的羽毛一觸,竟生出了一種依戀與不捨之感。
他將手掌疊在謝懷意的手背上,可那冰涼的手根本無法給她傳遞熱意,又怎能,融化一個人的心。
“拂婉,太醫說,朕活不長了。”他沒有什麼顧忌,對她宣之於口。
謝懷意並未抽開手,任由他牽著,她望著少年充斥意氣臉龐一日日變得萎靡蒼白,雖暗歎朝堂爭鬥殘酷無情,可比同情更多的,卻是終於要完成任務的如釋重負。
她的聲音如水般在徐凌聲耳畔灑開:“陛下是真龍天子,切莫說這樣的話,太醫不是說,陛下年輕,堅持服藥便能痊癒嗎?”
“那是他們騙朕的。”徐凌聲苦笑,他不知道拂婉是故意說些寬慰他的話,還是真的太過單純。
自從投毒一事事發,他便與皇姐徹底撕破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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