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車隊緩緩駛出宮門。御林軍和錦衣衛立即隨侍著馬車左右兩側,李硯則騎在高頭大馬上,領著一隊東廠的番子在前方開道。
另一邊,慈寧宮裡香菸嫋嫋,空氣中瀰漫著厚重的檀香味。
甄娘娘閉目盤坐在佛前,手中捻著一串念珠。翠綠的佛珠在指間緩緩轉動,似乎勾起低沉的誦經之音。
周姑姑進殿時,甄娘娘仍在蒲團上閉目誦經,她輕手輕腳地站在一側,不敢打擾。
那日在金殿上的事,總教她心頭隱隱帶著一絲不安。甄娘娘的謀算雖然很是成功,可週雲龍那番天象之說,終究是藉口。萬歲爺年紀雖輕,卻非愚鈍之輩,此事若處理不當,只怕會與兩宮生出更多嫌隙。
良久,甄娘娘睜開鳳眸,聲音低沉如古井:“那丫頭已經出宮了?”
“回娘娘,奴婢親眼看著孟氏的車隊出宮的。萬歲爺還讓司禮監的李秉筆沿途護送。”
周姑姑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孟氏走的時候很是安分。”
甄娘娘微微一笑,捻珠的手停頓片刻:“那丫頭是個聰明的,意料之中的事。”
她起身,緩步走到窗前,望著霧濛濛的天空,繼續道:“寧壽宮那邊,可有什麼動靜?”
“奴婢打探過,寧壽宮這幾日賞了孟氏不少好東西。看樣子,西邊兒那位對孟氏倒是十分滿意。”
周姑姑小心翼翼地答道。
甄娘娘笑了笑:“那丫頭懂事,又是個知進退的。換了我,自然也是滿意的。只是天象的事,咱們還要再加一把火。你派人去知會周雲龍一聲,讓他斟酌著,過幾日再上道摺子罷。”
“是。”
周姑姑領命退下,殿內復又安靜,只餘念珠轉動的細微聲響。
甄娘娘重新坐下,閉目養神,心思卻已飛遠。李娘娘雖暫時與她聯手,她們兩人卻也各懷鬼胎。
丁亥之亂的陰影猶在,若逆王餘黨真與浙江的案子有關,她絕不能再像先帝一樣心慈手軟!
待孟昭一行人行至孟懷山的宅邸前,已是午後時分。
孟家眾人見到孟昭的車隊,立即伏地跪下。孟懷山身著官袍,沉聲道:“臣,孟懷山,攜全家恭迎貴主聖駕。”
依律,外男是不能面見孟昭的。因此孟昭仍然端坐在馬車內,輕聲道:“不必多禮,我原是出宮避災,多有叨擾之處,請叔父海涵。”
孟昭祖上在數代之前就同孟懷山一家分了宗,雖是沾了親緣的血親,不過幾乎可以視為兩家人來看待了。
繼而,孟昭也不論輩分,只稱呼一聲叔父。
孟昭的話音剛落,孟懷山忙起身,恭敬道:“貴主言重,萬當不起貴主叔父之稱。臣家得蒙天恩,能侍奉貴主,已是全家榮幸。宅中已為貴主備好下榻之所,請貴主移尊步。”
他揮手示意家人起身,孟懷山夫人劉氏與幾個子女皆低頭退立一旁,不敢直視馬車。
尚儀局的女官下了馬車,而後指揮著隨行的宮人們搭起綵棚,防止外男、百姓以窺鳳顏。
孟懷山倒還好,至於孟家其他人,哪曾見過這般大的陣仗,只覺的天家威儀果然名不虛傳。
還未正式舉行冊封,就有如此排場。孟家幾個小輩偷偷抬眼瞄了一眼那華麗的車駕和侍衛隊伍,只覺得心頭砰砰直跳,生怕一不小心冒犯了天顏。
待一切準備工作完成後,胡司儀才對著馬車福了福利:“貴主,可以入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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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01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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