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為著中秋,家中一時走不開人,她早就去東京了。
待秋夕一過,她這才收拾行囊帶著丫鬟披星趕月地趕來東京。一路上風塵僕僕,只為見女兒一面。
門房將宋氏一行人迎了進去,請到正廳吃茶。
不多時,劉氏就親自迎了出來,聽到是孟昭的生母到了,她立即放下手中的瑣事出來迎客。
剛見著宋氏,劉氏的臉上就掛滿了笑,她微微打量了對方一番。對方年紀不過三十餘歲,身著一襲綠色緞花裙,外罩紫色菱花福字衫,頭上也只是插著兩隻碧玉簪子,很是樸素。
她們的年紀分明差不多大,可人家宋氏臉上嫩的能掐出水來,兩人站在一塊兒,看著就像是差了半輩人。
劉氏心下感慨萬千,對陳太君的怨恨又平生了幾分。
她上前福身一禮,聲音柔和道:“不知尊駕可是國夫人?小婦人有禮了。貴主先前提起過夫人遠在金陵,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夫人這一路舟車勞頓,快請裡面坐。”
宋氏欠身回禮,面上帶著一抹淺笑:“您客氣了,我不過是來看昭……不,是來求見貴主一面,倒是給您府上添麻煩了。”
她瞥了眼劉氏身後跟著的丫鬟婆子,心知這位孟家主母來得匆忙,卻也難為這樣地周到得體。
劉氏知道對方思女心切,笑著引宋氏入內,又打發了人去靜安堂通稟,兩人一路說說笑笑,閒聊著金陵的風土人情。
宋氏雖然出身不高,卻也是讀書人家的女兒,同她說話時不卑不亢,既沒有擺著國夫人的譜兒,也沒有小家子氣,很是有風度。
靜安堂中,孟昭正與侍畫有一句沒一句地閒聊著。碧蘭進來稟報道:“貴主,國夫人來了!現下正往這邊來呢……”
孟昭聞言,先是一怔,顯然是沒想起來這位所謂的“國夫人”是誰。
不過只是轉瞬間,她的眼中就閃過一絲喜色,旋即起身整了整衣裙,吩咐道:“快去備好茶水和點心,請母親進來。茶要碧螺春,母親最是鍾愛此茶。”
碧蘭笑著應了一聲,跟著眾女紛紛下去準備了。
不多時,劉氏和宋氏一前一後地進了靜安堂。
母女二人一照面,宋氏眼中頓時就溼潤起來,她強忍著想要上前去好生看看女兒的心思,躬身行了一禮,“臣婦給貴主請安,貴主萬福。”
孟昭見母親行禮,眼眶不由一熱,她起身快步上前,親自扶起宋氏,聲音微微顫抖:“母親快起來,何須行此大禮?您教女兒如何敢當吶。女兒見您來了,心中歡喜還來不及呢。”
宋氏起身,仔細端詳女兒一番,只見孟昭雖穿著華貴的宮裝,眉眼間卻多了幾分成熟穩重,再不復從前在家時的嬌憨模樣。
她心下酸楚,卻強顏歡笑:“貴主……可還安好?這些日子倒了好些風言風語,我這一路憂心如焚,生怕您受了委屈。”
就在此時,劉氏見母女重逢,識趣地笑了笑:“貴主,國夫人遠道而來,想必有許多體己話要說。我還有一些家事尚未處理,就不打擾您與國夫人敘舊了,待晚些時候,再請國夫人用膳。”
說罷,她福身一禮,帶著丫鬟婆子退了下去。
孟昭謝過劉氏,拉著母親坐下。
碧蘭適時奉上茶水和幾樣精緻的點心,她特意挑了金陵風味的京江臍、梅花糕、蛤蟆酥,很是體貼入微。
孟昭親自為母親斟茶:“母親快嚐嚐,這茶是聖母娘娘賞我的,說是今年新進貢的碧螺春,我嘗著倒比家裡好多了。”
宋氏連道“好”字,她抿了一口,茶香入喉,卻掩不住眼中的淚光。
她放下茶盞,握住女兒的手,低聲道:“我的兒,你怎的瘦了這麼多?我在金陵聽聞你出了宮,又寄住在了孟家,對外雖說是避災,可裡面究竟出了什麼事?兩宮和萬歲爺待你可好?莫不是有人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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