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城中,冬雪初降,皇宮內銀裝素裹。
大朝會上,摺子如雪片般飛來。李尋芳持笏出列,聲音鏗鏘:“啟奏萬歲,江南士紳聚眾圍攻欽差行轅,實乃大逆不道。臣請旨增派三千錦衣衛南下,嚴拿蕭維、王知府等首惡,徹查幕後指使!”
王昶聞言,臉色微變,忙出列反駁:“李相慎言!江南之事,乃清丈過急所致。百姓為生計所迫,再有天狗食月又示天警,何不暫緩清丈一事,朝廷遣使安撫?”
話音剛落,高巍就跟著附和:“臣附議。江南賦稅就佔了國庫的三成,若江南大亂,社稷有恐堪憂。老臣請萬歲爺三思。”
殿中爭論再起,姬晟端坐龍椅,目光如炬。他掃視眾人,沉聲道:“清丈事關國本,絕不可動搖。傳旨傅浚,讓他全權處置鬧事者。北鎮撫司即刻南下擒賊,協辦此事。至於欽天監天象一事,朕自有定奪,爾等不要借題發揮。”
然而王昶還未說什麼,他下面的幾個刺頭就率先站了出來充當馬前卒,口沫橫飛說了一大堆,甚至還有過激者就要撞柱死諫!
姬晟哪見過這樣的場面,他氣的面色鐵青,指著那幾個臣子說不出話來。
高巍和王昶相視一眼,自是得意的,他們紮根經營數年,豈是小皇帝三言兩語就能使喚的!
然而就在此時,甄娘娘自簾後走了出來,她先是讓人將大鬧金殿的大臣拖出去,施以廷杖。
而後又將幾個要死諫的刺頭拉出去杖斃。
“請娘娘息怒……”
群臣跪了滿殿,似是沒想到甄娘娘會這樣直接了斷地處置。
見時候差不多了,李娘娘理了理衣裳,這才跟著走出來。
她臉上堆滿了笑,先是讓人制止殿前武士,而後才走到甄娘娘跟前,低聲勸道 :“姐姐,他們到底也是忠心,您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
聞言,甄娘娘斜瞥了李娘娘一眼,冷笑了一聲:“他們既然要尋死,本宮何不全了他們一片赤忱之心!”
此話一齣,就算是刺頭也被逼出幾分血性來,一個鬢髮灰白的老者掙脫束縛,直面甄娘娘道:“慈聖娘娘,老臣是大安元年的進士,先帝的門生。如今天子年幼,您倒行逆施,老臣不忍先帝基業葬送在您的手中,今日就算是死,老臣也還是那句話,清丈土地百害而無一利!”
“大膽!”
“放肆……”
各種聲音此起彼伏,李娘娘應聲叱了一句,不過心下卻滿意至極。
然而甄娘娘卻依然泰然自若,她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下面的老者,只是自顧坐下,眼眸微抬,“說完了?”
就在此時,甄娘娘的聲音再次響起:“周姑姑,把那些東西都抬上殿罷!”
周姑姑聞言,應了一聲“是”,隨即揮手示意殿外侍衛。
須臾,幾名內侍抬著數個漆黑的木箱入殿,箱子上封條嚴密,隱約可見“密探呈報”的字樣。
群臣見狀,心下皆是一凜,不知甄娘娘葫蘆裡賣的什麼藥。那位灰白鬢髮的老者雖被押住,卻仍梗著脖子,目光如炬地盯著那些箱子。
甄娘娘端坐簾後,聲音不疾不徐:“諸位愛卿,既然今日朝堂上鬧得這般熱鬧,本宮也不妨讓大家開開眼。江南之事,鬧得沸沸揚揚,有人說是清丈過急,有人說是天象示警。可本宮這裡,有些東西,想必能讓諸位看清真相。周姑姑,開箱。”
周姑姑上前,親手撕開封條,第一個箱子開啟,裡面赫然是一摞文書和賬簿,甚至還有圖冊等。
群臣中有人已隱約猜到不妙,王昶和高巍的臉色更是微微變了。
“第一箱,乃是咱們高相的得意門生,王閣老家的田產和土地魚鱗冊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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