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嬤嬤頓時喜出望外,連忙跪地謝恩,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激動:“奴婢謝慈懿娘娘,謝萬歲爺天恩。”
她圓潤的臉上笑得幾乎要開出花來,她是打小宮女時候過來的,在宮裡熬了近半輩子。
原以為這輩子能在太后跟前侍奉已經是運氣使然,沒想到臨了還能有這個造化,得一個誥命。
要知道,外頭多少進士娘子一輩子都得不到二品的封誥。
甄娘娘不著痕跡地瞥了幾人一眼,沒說什麼,只是自顧飲茶。
今兒本不是她過壽,何必在這個場合去搶了寧壽宮的風頭。上了畫舫之後,最多也只是和萬壽長公主嘮幾句家常。
姬晟坐在左側,手中端著酒盞,卻幾乎沒怎麼喝。他目光落在孟昭身上後,很快又轉向了淑嬪她們。
淑嬪此時安靜地坐著,她雙手交疊,眸光偶爾偏向金明池上的蓮花燈,秀美的蛾眉微微蹙了下,誠如遠山一樣連綿。
夜色漸濃,湖面上的蓮燈越發璀璨。
絲竹聲換了一曲《臨江仙》,悠揚婉轉,襯得畫舫內的氣氛愈發柔軟。
姬晟忽然起身,親自走到趙淑嬪身側,俯身低聲道:“淑嬪,陪朕去前面看看河燈如何?”
他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人能聽見,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
淑嬪怔了怔,似乎是沒想到姬晟會突然想起自己。自從那日以後,李娘娘不許她留宿姬晟,她彷彿被遺忘了一般。
她抬眸,對上了他那雙深沉的眼睛,而後又瞧瞧看了上首幾位娘娘的神色,遲疑了片刻後,才輕輕點頭:“臣妾遵旨。”
她起身時,裙襬輕掃過姬晟的袍角,像一抹粉色的雲。
對著上首三位娘娘俯身行禮後,淑嬪才亦步亦趨地跟在姬晟身後。
兩人並肩走到畫舫前端,湖風拂來,帶著淡淡的蓮香與水汽。遠處燈火連成一片,映得姬晟的側臉線條分明。
甄娘娘和孟昭皆不覺的有什麼,李娘娘和康嬪幾乎同時在心底暗道了一聲“狐媚子”。
自李娘娘不準姬晟留宿在永寧宮後,賢嬪和康嬪也得了幾次雨露。
賢嬪雖不如淑嬪和康嬪貌美,不過因為會說話,也看得懂眼色,談論詩詞歌賦來也稍稍能附和幾句,姬晟自然偏寵幾分。
唯獨康嬪,愛拈酸吃醋不說,什麼話都敢說,連在御前也沒個忌諱。姬晟僅僅只是到她那兒去了兩回,就再也沒去過了,算是失了寵幸。
孟昭撫了撫小腹,自從前兒張太醫確診了她是滑脈後,對於三位後宮也沒了原先那樣忌憚。索性她也不能承恩,倒不如做個賢良人賣個好,這也是她為何會求了李娘娘將她們三個帶上的緣故。
兩宮得知訊息後,自然無不高興,只是礙於皇后胎象未穩,又在孟昭一力堅持下,這才沒有曉諭六宮。因此,國母有孕的訊息,僅限於宮中最緊要的幾個主子知道。
兩宮娘娘是從先帝后宮走過來的,見慣了中廟後宮裡的腌臢事,有榮安皇后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在前面擺著。雖然宮裡只有三個嬪,但以防萬一,她們也覺的先瞞著沒有什麼不好。
湖風拂面,蓮燈搖曳如夢,水波輕蕩,似將一池星河都攪進了畫舫之中。
姬晟與趙淑嬪並肩立於舫頭,湖風拂過,淑嬪的粉色宮裙被吹得微微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曲線。她低著頭,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聲吞沒:“萬歲今夜的興致倒是頗高……”
自那日被李娘娘斥責後,淑嬪已許久未曾單獨與聖駕同行,說話時也不由顧左右而言他,目光不由總是飄向主位的李娘娘那邊。
似乎是察覺到淑嬪的異樣,姬晟側眸看她,目光幽深如湖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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