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軟乎乎、沉甸甸的觸感瞬間順著手臂傳遍全身,姬晟的身子不自覺地微微緊繃,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生怕驚擾了這一團稚嫩的軟肉。
“瞧瞧,到底是親骨肉,大姐兒這是認得她父皇呢。”李娘娘瞧見兒子這副小心翼翼的模樣,忍不住用帕子捂著嘴笑了起來,方才的遺憾在這一刻徹底散得一乾二淨。
姬晟低頭看著女兒那白裡透紅的臉蛋,手指輕輕撫過她眉心那抹極淡的紅痕,溫聲道:倒是個沉穩的性子。”
躺在榻上的孟昭,看著年輕的天子懷抱著幼女,積壓在心頭的最後一片陰霾終於被這溫情的一幕吹散。
作者有話說:
無
第66章
到了暮鼓時分, 大內就都已經知曉中宮產下一名公主,有些受過孟昭恩惠的宮人不由為她感到可惜。
長春宮內。
賢嬪半倚在軟榻上,正接著金釧遞過來的湯藥。聽聞孟昭產下的是位公主, 她原本緊繃著的紅唇終於微微一鬆,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當真是個姐兒?”賢嬪將藥盞隨手擱在几案上,帕子按了按嘴角, 聲音裡藏不住的輕快, “宮裡折騰了這大半年, 臨了, 竟只是個丫頭片子。難為兩宮娘娘盼了這麼久……”
一旁玉釧趕忙上前, 一邊替她捏著腿,一邊笑道:“可不是,中宮那位便是再尊貴,沒個皇子傍身, 這往後的底氣也要弱三分呢。”
賢嬪聞言, 抬手撫了撫自己精巧的護甲,不以為意道:“皇后再怎麼也是中宮, 即便是個姐兒,到底也是佔了個嫡字,況且兩宮娘娘對皇后多有看顧。”
“不過……”賢嬪皺了皺眉,眼裡透著古怪:“榮嬪這些時日也太安分了些, 萬歲爺底下就這麼一根獨苗, 她自個兒不擺出皇子生母的譜兒來,連帶著宮裡的奴婢都看輕她們母子。”
聞聽此言, 金釧笑著接過話,“榮嬪是什麼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奴婢瞧著,大皇子未必就比大公主得臉。聽說萬歲爺對大公主稀罕得緊, 剛一落地就賜了名,還封了永安公主,又額外恩賜了五百戶的食邑,榮寵非常。”
賢嬪嘴角的笑意淡了淡,“到底是嫡出的公主,又是萬歲爺頭一個閨女,再如何恩賞也是應當的。也罷,本宮就全指望著這個孩子了……”
話音剛落,賢嬪目光柔和,伸手輕輕撫了撫小腹。
玉釧立即開口附和:“娘娘定能得償所願,一舉得男。”
賢嬪嘆了口氣,得男?但願吧……
說不想生兒子那是假的,可皇后的例子活生生擺在面前,她也拿不準自己腹中究竟是皇子還是公主了。
她的月信一向很準,如今已經推遲了近一個月,最後還是長春宮裡一個陳姓嬤嬤的提醒下,賢嬪才後知後覺懷疑自己是有孕了。
只是今兒一早聽到皇后發動了,宮裡正亂著,加上年關將至,她這才沒敢聲張。打算再過兩日,請了太醫診脈之後,再向姬晟和兩宮報喜。
賢嬪收回了撫在小腹上的手,方才因皇后產女而生出的幾分輕快,此時已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與期盼所取代。
“奴婢聽司禮監的內官們說,萬歲爺先後得了一雙兒女,年關後就要大封后宮,娘娘如今有孕在身,您走在榮嬪和趙貴人前頭,那是板上釘丁的事兒。”
金釧一邊說著,一邊眉飛色舞地替賢嬪將身上的錦衾往上掖了掖,彷彿已經瞧見了淑嬪晉位為妃了。
“糊塗東西,越發沒個忌諱了,這也是你能渾說的?”賢嬪原本閉目養神,聞言倏地睜開眼,低聲喝了她一句。
她那張一向以溫吞示人的臉上罕見地淬了幾分嚴厲,直盯得金釧渾身一哆嗦,忙不迭地跪了下去。
“奴婢該死,是奴婢多嘴了。”金釧立即跪下,低著頭連聲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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