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釧咬了咬唇,低聲道:“可如今她到底被貶了,又困在永寧宮裡,娘娘您又有了身孕……”
“正因為本宮有了身孕,才更不能小覷她。”賢嬪輕輕撫著小腹,目光幽深,“她若真是個蠢的,早就在康嬪那樁案子裡被拖下水了。可她偏偏毫髮無損地活了下來,還讓萬歲爺心生愧疚。”
說罷,賢嬪微微側身,靠得更舒服些,眉眼間已帶上幾分倦色,卻依舊十分清醒。
“告訴外頭的人,我明兒要歇息一日,誰來都不見。如今胎象還不穩,我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什麼岔子。”
“是,奴婢記下了。”兩人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
賢嬪獨自坐在榻上,望著跳躍的燭火,思緒逐漸飄遠。
作者有話說:
無
第69章
除夕過後的東京城, 在連綿的爆竹聲與漫天大雪中,終於迎來了初春。
正月十六,剛過了元宵, 坤寧宮厚絨的地毯便換成了海棠紅的薄毯。
孟昭在碧蘭她們的悉心調理下,終於坐滿了月子。
雖說生下的是大公主,但因天子親自賜名, 剛一落地就有了封號, 絲毫沒有影響孟昭在宮中的地位。
雖說會有些不長眼的奴婢在底下嚼舌頭, 到底不敢鬧到檯面上來, 宮裡的幾位主子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娘娘, 這是吳少監今早送來的對賬底冊,還有六尚局呈遞的春衣料子樣單。”
張嬤嬤將一疊厚厚的黃麻紙賬本雙手呈上,面上帶著藏不住的喜氣,“慈懿娘娘說如今天氣見暖, 娘娘既然出了月子, 這後宮的鳳印與權柄,合該一併交還。賢嬪娘娘懷有皇嗣, 榮嬪娘娘又是個萬事不沾手的,這闔宮上下,終究還是指望著娘娘您拿主意。”
孟昭換上了一身緙絲長壽三多紋的明黃鳳袍,勒著一水兒的攢珠抹額, 臉色已恢復了往日的紅潤瑩亮。
她坐在紫檀木雕鳳紋寶座上, 身形雖比產前豐腴了兩分,卻更顯中宮皇后的雍容端方。
她接過賬本, 隨手翻了翻,聲音平靜如秋水:“賢嬪那頭,可缺了什麼?”
“回娘娘, 尚膳監和內官監都是按著妃位的份例供給長春宮的。賢嬪娘娘也是個懂規矩的,娘娘坐月子的時候,除了初一十五雷打不動去給兩宮太后請安,一門心思在宮裡安胎。”碧蘭在一旁束手回道。
孟昭微微頷首,指尖撫過賬頁的邊緣,眼神中閃過一絲深意。
她知道賢嬪有孕的時候的確還是有些驚訝,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
那會兒她已經大腹便便,榮嬪還在坐月子,趙貴人又禁足在永寧宮裡。那些日子就屬賢嬪最得寵,有孕也是早晚的事。
“本宮知道了。”孟昭放下賬本,轉頭看向陳媽媽懷裡正吐著奶泡泡咯咯直笑的女兒,她眼底的淡然瞬間化作了一汪慈母的溫情。
她伸出蔥白似的手指,輕輕逗弄著女兒肉乎乎的小下巴。
經由母親宋氏那日的點撥,她心裡那點子因生女而生出的自輕與陰霾早已散得乾淨。
只要她端坐在中宮上一日,沒有錯漏,即便是姬晟,也決計動搖不得她分毫。
“碧蘭,挑幾匹江南新進貢的軟煙羅,再把庫房裡萬歲爺年節時賞的那柄玉如意取出來,親自送到長春宮去。就說本宮體恤她有孕辛苦,特賞她安心養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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