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走到李娘娘身邊,一手扶住她的肩,一手輕輕握住福安的手,“二妹既已這麼說,許是駙馬確有心向上。陛下前幾日還提過恩科之事,各地舉子皆在備考,何家此舉倒也情有可原。只是……”
她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看向福安長公主:“二妹是新婦,府中事務繁雜,今日既然回宮,便多陪母后一會兒。待會兒我讓太醫院挑兩個穩妥的太醫,隨你一同回公主府,給駙馬好好診脈,也讓你安心。”
福安長公主聞言,眼底閃過一絲感激。
她輕輕點頭:“多謝皇嫂。”
李娘娘被孟昭這麼一說,心緒稍定,卻仍拉著女兒不放,絮絮叨叨地叮囑起新婦該守的規矩,該如何與夫家相處,又命人端來各種補品,讓福安帶回府去。
午膳時分,眾人陪著李娘娘用膳。
席間,阿圓被乳母抱來,一見福安長公主便撲過去,奶聲奶氣地喚著“咕咕”,總算沖淡了幾分凝重。
福安長公主抱著阿圓,臉上終於露出幾分真心的笑意。
只是用過膳後,尹嬤嬤藉著服侍的機會,在福安耳邊低聲提醒:“殿下,駙馬還需人照料,咱們不可在宮中久留,免得朝臣再說閒話了。”
福安長公主心頭微沉,應了一聲。
申時將至,她起身向李娘娘辭行。
李娘娘又紅著眼圈抱了她許久,方才放人。
孟昭親自送至宮門前,趁四下無人,低聲叮囑:“二妹,若真有什麼不妥,莫要自己硬扛,我和萬歲爺都是你的倚靠。”
福安長公主眼眶一熱,握緊孟昭的手,聲音幾不可聞:“皇嫂,我知道了。”
鑾駕緩緩駛出宮門,夏日陽光灑在儀仗之上,看著依舊一片喜氣洋洋。
可福安長公主坐在輦中,心頭卻籠罩著一層陰雲。
她甚至有些後悔,方才為何要替何家遮掩那幾分蹊蹺。
寧壽宮內,李娘娘靠在軟榻上,久久不語。
孟昭陪在一旁,輕聲寬慰幾句後,便命碧蘭去傳話給乾清宮。
當晚,姬晟駕臨坤寧宮,聽孟昭將長公主回宮後所說的事細細道來,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但姬晟並未多說什麼,畢竟世上的男兒,對功名都有一種幾近瘋魔的執念。
夜色漸深,公主府中燈火通明。
何瑜在何家的院落卻一片死寂,只有偶爾傳出的壓抑咳嗽聲,打破這詭異的安靜。
“憑什麼不讓我去探視駙馬?”福安長公主怒目圓睜地看著攔住她身前的僕婦和內官們。
福安長公主回府梳洗完畢,換了一身素淨的家常衣裙後,便欲帶人前往隔壁何家正院探視駙馬。
誰知剛出內院垂花門,便被尹嬤嬤領著一眾僕婦、內官牢牢攔住。
“殿下留步!”尹嬤嬤滿臉堆笑,卻身形如鐵壁般擋在最前,“夜已深,殿下身負皇家血脈,金枝玉葉,萬金之軀,豈可輕易親臨何家?何況駙馬爺如今正養病,身上有疾,恐汙了殿下的鳳體。”
福安長公主柳眉倒豎,怒目圓睜:“憑什麼不讓本宮去探視駙馬?夫君病重,難道連見一面都不許?尹嬤嬤,你好大的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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