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禮帽對烈夏的話毫無異議,他甚至微微點了一下頭,語氣裡沒有要反駁的意思:“您的指摘完全正確,實際上我確實有許多大意之處。在謝拉格的生活讓我有些疏於遮掩——畢竟在謝拉格境內的行動還算自由,並且能夠對我有所威脅的人實在不多。”
烈夏不屑一顧地看了他一眼:“哈,口氣倒不小——不過我可警告你,你最好老實點,別想著做什麼。”
她示意灰禮帽低頭看向腳邊:“你現在可是在山崖邊,腳下只有厚厚的積雪層,只要我跺跺腳,這裡的雪就會崩落。到時候我可不保證一定會拉住你。”
灰禮帽看著她腳下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她身後那片被新雪覆蓋的斜坡,嘆了一口氣,語氣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認了:“好吧,羅莎琳小姐,那我也首說好了。你昨天……”
他的後半句被一聲中氣十足的喊聲截斷了。
“維多利亞的小子!!!”那個聲音從山崖上方的方向劈下來,帶著一種隔了老遠也擋不住的怒氣,“阿克託斯在此!你給我離她遠點!”
烈夏整個人被這聲喊嚇了一跳,整個人在原地跳了起來:“哇!你、你從哪裡冒出來的啊大叔!!!”
阿克託斯己經出現在了他們身後的不遠處,他跺著腳把雪踩得嘎吱響朝這邊衝過來,步子重得像一頭剛被激怒的馱獸。
烈夏看到他的腳下動作,臉色瞬間變了:“!!!!!啊啊啊啊啊啊等下!大叔!你別跺腳!!!等下——哇啊啊——!!!”
她話音沒落,腳下那片被踩松的積雪己經開始滑動了。
她整個人往後仰了一下,伸手想抓住什麼,但手裡只有空氣。
阿克託斯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從憤怒變成了恐慌:“羅莎琳!抓住我——”
他飛撲過去,伸手去夠她的手腕。
但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胳膊,終究是沒能及時扣住她。
慣性讓他的身體繼續往前滑,然後他自己也失去了重心,隨著烈夏往下墜了。
他整個人跟著雪勢一起向下滑了出去,在最後一刻他猛地蹬地向下躥出去一截,成功抓住了烈夏的手,把她緊緊護在懷裡。
兩個人一起墜了下去。
灰禮帽站在原地,看著兩個人從他面前一起消失在崖邊的雪坡下。
他的表情在幾秒之內換了好幾種顏色,堪稱是喝了宮廷玉液酒一般,然後低頭看了看崖邊那道新鮮的滑坡痕跡,又看了看自己腳下的位置。
“……雖然有些滑稽,但阿克託斯明顯是衝著我來的。”
他在心裡不斷盤算著。
難道說,羅莎琳真的是帶著目的來這座山上的?無論如何,來都來了,目前看起來也好像只能跟著一起跳下去了。
他往前邁了一步,做好了向下滑的準備,但就在他的腳剛碰到崖邊的那一刻,一個身影擋在了他面前。
他抬起頭,瞳孔縮了一下:“……黑騎士。”
鐧站在他面前,背後是那條通往山下的便捷通道,巨劍背在肩上,姿態很放鬆,像只是隨機找個地方路過。
她的目光從他臉上掃到他腳下那塊快要踩空的雪層,語氣平平的:“休息好了嗎?”
灰禮帽維持著那副禮貌的腔調:“還沒。”
鐧:“不太好,打起來少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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