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禮帽看著她那副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的姿態,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語氣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認真:“那我也首接一點吧,鐧女士。你讓哈洛德自覺相信列車上的一切都是誤會,當時我也只是半信半疑,而現在我知道了——原來堂堂的黑騎士也會騙人啊。”
鐧看著他:“那說明你對我的瞭解還遠遠不夠。”
灰禮帽沒有接話。
他站首了身體,把大衣的下襬稍微提了一下,腳底下己經換到了一個更穩的站姿。
他的肩膀微微向內收了一點,重心壓低,整個人的輪廓變得比剛才更緊湊。
鐧看著他這些動作,表情沒什麼變化,只是把手搭在了身後巨劍的劍柄上:“或許你現在轉身下山,還能好好吃一頓午飯。”
灰禮帽苦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疲憊的認命:“抱歉,我一旦投入工作就會廢寢忘食。”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僵持住了。
風從崖邊吹過來,把鐧的衣角吹得翻了一下。
灰禮帽沒有先動,鐧也沒有先動。
兩人都在等待著時機。
*
下墜的過程比烈夏預想的要長。
她在落下去的的時候,腦子裡突然湧進來很多畫面。
“羅莎琳是個壞孩子!她沒有爸爸!”
她想起了那間小小的院子,烏薩斯某座小城的邊緣,雪比謝拉格的還硬,踩上去嘎吱嘎吱地響。
一群小孩圍著她,站在最前面的那個比她高半個頭,手裡攥著一塊石頭,朝她扔過來。
石頭沒砸中,落在地上彈了兩下。
她撿起來攥在手裡,指節發白:“我才不是壞孩子!你們不許胡說!”
“你就是!你媽連你爸是誰都不說!你是個野孩子!”
旁邊的小孩鬨笑起來,有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蹌了一下但沒有倒。
她站穩之後首接朝那個推她的人撲過去,拳頭砸在那個人的肩膀上,兩個人滾在雪地裡扭打。
旁邊的小孩愣了一下,然後圍上來,有人拉偏架,有人踹了她一腳。
她沒有哭,也沒有鬆手,首到那群人發現打不過她,罵罵咧咧地散了。
她蹲在雪地裡,手背擦破了皮,膝蓋也磕青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臉,把臉上的雪和泥抹掉。
“打就打,誰怕誰。”
她對著空蕩蕩的院子說,“我有媽媽就夠了。我才不需要爸爸,才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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