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夏從小在雪地裡跑過很多次。
烏薩斯的冬天比謝拉格長,雪也更厚,她在雪地裡跑的時候從來不覺得冷,因為只要跑得夠快,風就追不上她。
她在雪地裡也摔過很多次,膝蓋上的傷疤疊了一層又一層,但她從來沒因為摔倒哭過。
她只哭過一次,是母親走的那天。
那天她沒有出聲,眼淚就那麼掉下來,落在手背上,熱得像是要把皮膚燙穿。
她用手背擦掉,擦了一遍又一遍,最後她把母親留下的東西收好。
那個盒子,她一首帶著,卻從來沒有開啟過。
母親說不要開啟,所以她不開啟。
她把它放在揹包夾層裡,一首帶著。
首到今天。
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雪粒灌進領口和袖口,冰涼刺骨。
她試圖調整姿勢,但阿克託斯的胳膊把她箍得很緊,他的身體在她和地面之間形成了一層緩衝。
她在他懷裡聽到他的悶哼聲,悶在風雪裡,很響。
然後他們撞到了什麼。
感覺不是地面,更像是坡度變緩後的一個積雪平臺。
兩個人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烈夏趴在他的胸口,喘著氣,耳邊還在嗡嗡作響。
她抬起頭,環顧了一下週圍。
他們落在了一處山崖下方的雪坳裡,周圍是陡峭的巖壁,積雪很厚,頭頂上能看到剛才墜落的那道滑坡痕跡。
她抬頭看的時候目光定住了。
就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有兩棵老樹。
樹幹從同一處根部長出,在離地一人高的位置開始纏繞,盤結在一起向上生長,枝幹交錯得像擰成的麻繩。
樹冠己經很大了,樹皮粗糙龜裂,枝條覆蓋著積雪,但彼此纏繞的部分仍然是清晰可見的。
烈夏看著那兩棵樹,笑了一聲,帶著一種“終於找到了”的釋然:“……哈,沒想到從上頭摔下來,竟然誤打誤撞讓我給找著了。”
她低聲說了一句,然後從阿克託斯身上翻下來,跪在雪地裡緩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一眼阿克託斯——他躺在雪地上,腿的方向不太對,小腿處有一截明顯的彎曲,角度不正常。
他的眼睛閉著,臉上沾著雪和擦傷。
她叫了他兩聲:“大叔?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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