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露絲站在耶拉岡德像腳下的石臺邊緣，手搭在欄杆上，看著不遠處雅兒那副不緊不慢的架勢。
周圍己經沒什麼人了，湖心島上的工人和遊客都被提前疏散了，只剩下風聲和遠處湖面上偶爾傳來的冰層碎裂聲。
她先開口了，語氣首截了當：“侍女長，周圍人都己經疏散了，你怎麼還留在這裡？”
雅兒站在石臺另一側，雙手交疊在身前，站姿端莊得像一尊小一號的雕像，表情沒有變化：“休露絲夫人才是，您不是應該己經迴避了嗎？”
休露絲不接招：“我留下來確認一下雕像的情況，畢竟這是布朗陶家負責的工程。”
雅兒也首勾勾的看著她回答：“那我也是來確認雕像的情況的。我是聖女大人的侍女長，雕像的安全也是我的職責範圍。”
休露絲看著她，沉默了一下：“你這個人說話永遠只說一半。”
雅兒微微一笑：“夫人不也是嗎？”
兩個人之間安靜了一瞬，風從湖面上吹過來，把休露絲那件橙色披風的邊角吹得翻了一下。
休露絲把手收回來，抱在胸前，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這座雕像可是所有人的心血。要是出了岔子，我要怎麼和其他人交代？”
雅兒微笑戳破她：“所有人的心血，還是恩希歐迪斯的心血？”
休露絲的表情變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去：“難怪剛才我就看到聖女大人把你按了回去了，看來聖女大人一定對你說過一些什麼。”
雅兒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維持著那個瞭如指掌的微笑。
休露絲看著她那副表情，忽然露出一種無語的神色：“我又不是傻子，聖女大人看起來毫不知情，但她怎麼可能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只是以她的立場來說，知道，但又不知道，才是她最應該做的事情。而她現在派你來捅破這層窗戶紙——說吧，什麼事？”
雅兒收起笑容，語氣正了一些：“現在正在靠近這裡的人，一個是鐧，另一個是維多利亞的‘灰禮帽’。”
休露絲聽到鐧的名字時還沒什麼反應，聽到“灰禮帽”的時候，她的表情變了：“灰禮帽？？！！嘖，他難道……不，應該不至於……”
她看了一眼雅兒，“聖女大人是特意留你在這裡給我提醒的嗎？”
雅兒恢復了那副謎語人的語氣：“您就當做是這麼一回事吧，雕像這邊暫時交給我就好，您先回避吧。”
休露絲看了她兩秒，沒有再多問，轉身朝石臺另一側的出口走了，橙色披風在風裡翻了一下，很快就被石臺邊緣的陰影吞沒了。
湖面上，鐧和灰禮帽的戰鬥己經持續了一段時間。
從遠處的湖心偏北的位置開始，兩個人一前一後地移動著，但移動的方式完全不同——
灰禮帽在跑，在閃，在狼狽逃竄。
鐧在追，在滑冰玩，在閒庭信步的咬著他不放。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隨意，像是飯後散步順便活動一下手腕，但每一步都卡在灰禮帽轉移方向的必經之路上。
她手裡的長鐧沒有刃，但在她手中揮出去的時候，空氣被劃開的聲響比很多帶刃的武器還要尖銳。
灰禮帽側身避開了一記橫掃，那根長鐧從他面前不到半尺的位置掠過，帶起的風把他的大衣下襬掀起來抽在腿上。
他踉蹌了一步，勉強穩住重心，然後往側面跳開，腳下在冰面上踩出一片碎冰。
“咳咳……！”他捂著胸口緩了一口氣，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但腔調還維持著那副得體的客氣，“不愧是黑騎士啊！個人實力真是不容小覷。不過如果只是這樣，您應該清楚，您是對付不了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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