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岸邊那家鋪子不大，門口掛著一串風鈴，風一吹就叮叮噹噹地響。
店裡有一個燒得正旺的烤爐，爐膛裡的柴火噼啪作響，熱氣從爐口撲出來，把半間屋子都烘得暖融融的。
哈洛德眼尖的看到之後，就向店主說明來意，把灰禮帽放在烤爐旁邊的長凳上。
他的動作不算溫柔，但也算不上粗魯，只是拎著灰禮帽的後領把人往凳子上一擱，像放一隻需要解凍的死魚乾。
灰禮帽靠在牆上，整個人還在抖，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安靜的鋪子裡格外清晰。
烈夏站在旁邊，這才看清那張被溼頭髮遮住的臉。
她的表情沒有最開始看熱鬧的事不關己了，反而有些嚴肅。
她往前湊了一步，歪著頭看了兩秒，然後開口了：“約翰？”
灰禮帽抬起眼皮，目光渙散地聚焦了一下，落在她臉上，花了半拍才認出來：“羅莎琳小姐……還有子爵閣下？太好了……我剛才都見到我死去的外祖父了。”
烈夏蹲下來，看著他還在滴水的衣領和凍得發紫的嘴唇：“你怎麼成這樣了？”
灰禮帽靠在牆上，喘了幾口氣，才找回說話的節奏：“這就說來話長了。您和您的父親……相處的還好嗎？”
烈夏沒想到他會問這個，頓了一下：“呃，就那樣吧。”
哈洛德站在旁邊，正在解自己大衣的扣子。
他本來打算把外套脫下來給灰禮帽披上，聽到這句話之後手停在了半空：“父親？”
他的目光在烈夏和灰禮帽之間來回轉了一圈，“羅莎琳小姐……發生了什麼？”
灰禮帽和烈夏異口同聲：“這就說來話長了。”
兩個人說完之後對視了一眼，似乎是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有默契。
哈洛德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兩個那個對視，表情慢慢沉了下去。
“怎麼回事，‘約翰’？”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被排除在外的微妙不滿，“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你居然變得比我和羅莎琳還要親近了？”
烈夏：……
灰禮帽：……
兩個人同時沉默，在心裡對哈洛德那副入戲太深的樣子產生了不同程度無語。
烈夏是單純的認為大叔在說胡言亂語，灰禮帽更是不僅腹誹哈洛德和他明明是在同一艘船上的同事，還偏偏要在這裡演爭風吃醋的戲碼。
鋪子的門簾被掀開了。風鈴響了一聲，門口的光線暗了一瞬，然後一個穿著淺色長裙的身影走了進來。
初雪今天的打扮比在宴會上隨意一些，長裙的領口收得利落，外面搭了一件薄外套，頭髮披散在身後，前面兩縷稍微長一些的髮絲被攏到耳後，頭上戴著聖女的銀質頭飾，耳朵上的絨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蓬鬆。
她站在門口掃了一眼鋪子裡的人，目光在灰禮帽身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向烈夏：“終於找到你們了。”
哈洛德轉過身，微微欠身：“咦，聖女大人？”
灰禮帽躺在長凳上，聲音從下面傳上來：“聖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