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禮帽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聲音清脆,在傍晚的湖岸主幹道上格外突兀,像是一塊石頭砸進了平靜的水面。
旁邊一個牽著馱獸的中年女人停下腳步,馱獸也跟著停了,鼻子裡噴出兩團白霧。
她皺了皺眉:“這人怎麼了?怎麼突然扇自己?”
旁邊一個年輕點的湊過來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他什麼時候出現的?我剛才沒看到他走過來啊。”
另一個提著菜籃子的老太太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世風日下的感慨:“瘋了吧,看著挺體面一個人……”
灰禮帽沒有理會那些聲音。
他的手掌還停在臉側,指腹感受著顴骨上迅速浮起來的那片溫熱。
疼,很疼。
不是做夢啊?
也不是幻覺。
這居然不是某種被精心設計過的感官欺騙!
他的位置確實變了。
從廣場中央到主幹道,中間隔了至少幾百米的距離,他甚至沒有感覺到被移動的過程。
沒有失重,沒有眩暈,更沒有那種瞬間移動的衝擊感——他前一秒還在廣場上和那塊石頭……啊不,現在應該叫神石了。
上一秒,還在和那塊神石對峙,下一秒就己經站在了人群裡。
什麼科技能做到這一點?
維多利亞的傳送技術還停留在實驗室階段,恩希歐迪斯的那些機械裝置他也研究過,精巧歸精巧,遠沒有到這種程度。
而且恩希歐迪斯也不會把這種東西放在耶拉岡德像腳下。
灰禮帽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
他把手從臉上放下來,指尖還在微微發麻。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帶著一種不得不認命的乾澀:“哈哈。”
他轉過身,面朝耶拉岡德像所在的方向。
那個方向被商鋪的遮陽棚和人群擋住了大半,只能看到雕像的一截輪廓線,在暮色的天空下像一個沉默的剪影。
但他還是朝那個方向微微低了低頭。
然後他做了一個他在這片土地上做了很多次卻從來沒有真正相信過的動作。
他把右手平展,放在胸前,微微頷首,手掌貼在胸前,感覺到心跳從掌心傳上來,一下一下,比平時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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