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最後一個鍵，螢幕上的畫面穩定下來，終端進入了靜默狀態。
他鬆了一口氣，可是那口氣松到一半就沒能再繼續下去。
他彎下腰，手按在肋側，眉頭擰成一團，臉部的肌肉抽了一下。
那幾道被鐧在冰面上留下的傷一首沒好好處理，剛才那兩個動作又把傷口扯開了。
“嘶……我的傷口要裂開了。”
他喘了兩口氣才首起身，手還按在肋側，指尖能感覺到衣料下面有一片比周圍溫度高的區域，好像是要發炎了。
“黑騎士的破壞力果然不是開玩笑的。”他把手從肋側拿開，低頭看了一眼，指尖上有一點點暗色，估計是滲出來的血，但他現在也沒空去處理傷口，“但是黑騎士畢竟做不到全知全能。至於耶拉岡德……？”
他停了一下。
“再說吧。至少祂沒有阻止我找到這裡。”
他這句話說得沒什麼底氣，畢竟他剛剛親身證實了耶拉岡德是真實存在的。
等疼痛感過去之後，他重新站起身，緩步走向角落裡的幾個酒桶。
酒桶很重，碼得整整齊齊，表面蓋著一層粗布，粗布的邊角用繩子紮在桶身下面的木箍上。
他走近以後，鼻子動了一下。
奇怪……沒有酒味？
按理說酒桶就算封得再嚴，也不可能一點味道都不透出來，尤其是這種粗布蓋著的，陳年的酒氣會滲進布里，形成一種特有的，帶點酸甜的發酵氣味。
但他一點也聞不到。
他伸手掀開粗布，手指在桶蓋上敲了兩下。
聲音不對，像下面是實心的。
他掀開桶蓋，往裡面看了一眼。
酒桶裡存放的根本不是酒，而是金屬。
他又來了幾個碼在旁邊的酒桶。
全是金屬，各式各樣的金屬。
有壓成塊的，裁成片的，拉成絲的……碼得嚴嚴實實，幾乎填滿了整塊區域。
金屬的表面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有的是鐵灰色，有的是深青色，有的帶著一層被切割後的新茬。
灰禮帽看著那些金屬，沉默了兩秒：“……哈哈。”
他把桶蓋放回去，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回到終端前。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螢幕上的圖表一張接一張地彈出來。
採購單、運輸記錄、出入庫時間、收貨方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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