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走的路，老朽看不懂。”大長老的聲音很輕，輕到像雪落在雪上，“但老朽希望您是對的。”
他轉過身，走回神像前，跪了下來。
蒼老的脊背彎成一張弓。
從初雪的方向看過去，那弓弦好像快要斷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耶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了。
“聖女殿下，時間到了。”
如果安葉此時到蔓珠院來，他就會看到那個畫面——大長老跪在神像前，初雪站在他身後，白色的聖袍在燭光中像一朵快要被風吹走的雪蓮。
侍女長耶拉就站在初雪身邊，手搭在初雪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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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獵大典在正午時分正式開始。
安葉站在希瓦艾什家族的觀禮臺上，看著廣場上密密麻麻的人群。
三大家族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銀灰色的雪豹、深棕色的熊、橘紅色的狐狸，三面旗幟並排插在雪地裡，像三個沉默的誓言。
馱獸們己經被牽了出來，那是謝拉格特有的高山馱獸，體型壯碩，毛色灰白，蹄子寬大，能在深雪中如履平地。
它們的背上披著家族顏色的鞍墊，鼻子裡噴著白霧，巨大的眼睛安靜地看著前方。
安葉從來沒有騎過馱獸。
他在療養院的時候連走路都費勁，更別說騎這種比馬還壯的高山動物了。
但他今天也不是來騎馱獸的，他就是來看著大哥和兩個妹妹的。
“小少爺，您站到這裡來。”訊使把他引到觀禮臺最前排的位置，“這裡視野最好，能看到整個獵場。而且背風，不會太冷。”
安葉按照訊使說的位置站好，把圍巾往上拽了拽，擋住了半張臉。
丹增從屋簷上飛下來，落在他肩上，脖子上的深紅色領巾在風中飄動。
安葉摸了摸它的頭：“你也要看？”
丹增叫了一聲，挺了挺胸脯，緊緊地盯著萬里無雲的清空。
號角聲響起。
第一聲號角，人群安靜下來。
第二聲號角，三大家族的隊伍開始列隊。
第三聲號角，阿克託斯第一個翻身上了馱獸。
他穿著深色的毛皮大衣，頭髮花白但脊背挺首，跨坐在馱獸上像一座移動的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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