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初雪走下聖山的前一天。
兩大家主被救出之後，各自回到了自己的領地。
阿克託斯坐在北境營地帳篷裡，面前攤著一張謝拉格的地圖。
地圖上用炭筆標註了銀灰的兵力部署、喀蘭貿易的運輸線路、蔓珠院的駐軍位置。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敲了敲，指節粗大，敲在羊皮紙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集結。”他說，“把所有能打仗的人都叫上。”
帳下將領們面面相覷。
“家主，我們的兵力——”
“不夠，但夠了。”阿克託斯站起來，大衣的下襬掃過地圖，“銀灰駐軍蔓珠院，他以為他贏了。但他忘了，謝拉格不只是蔓珠院。謝拉格是山，是雪，是每一寸土地。他不給活路，我們就自己打出一條活路。”
沒有人說話。
帳篷外風雪呼嘯，火盆裡的柴火發出噼啪的聲響。
阿克託斯的尾巴在身後甩了一下，心意己定。
而在狐狸家的領地深處，菈塔託絲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封信。
信是銀灰寫的，措辭簡短，沒有寒暄，沒有道歉，只有一行字：“明日傍晚，老地方，一敘。”
菈塔託絲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在信紙邊緣摩挲著，指甲上塗著淡紅色的蔻丹，在燭光下像一小片血。
“準備一下。”她對侍女說，“我要去見銀灰。”
“家主——”
“準備。”
菈塔託絲的聲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侍女低下頭，退了出去。
菈塔託絲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狐狸家領地的雪原，白茫茫的，看不到盡頭。
她想起靈知帶她去看鐵路的那天，想起那座被炸燬的橋樑，想起銀灰說的“謝拉格的事，不再是哪一家的事”。
她不知道銀灰說的是不是真話，但她要去確認。
用自己的眼睛，用自己的耳朵，用自己的命。
安葉對這些一無所知。
那天結束後的傍晚，他在蔓珠院的客房裡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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