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前,距離銀心湖還有幾站的一個謝拉格境內邊緣小車站裡。
站臺很舊,木頭的,漆面剝落了大半,鐵軌旁邊的雪被踩成了深灰色的冰面,踩上去嘎吱作響。
一個少女從候車室的門口走出來,穿著淺藍色的厚外套,頭髮紮成高馬尾,肩上挎著一個鼓鼓的旅行包。
她的圍巾是紅色的,垂下來搭在胸口,末端繡著一隻歪歪扭扭的雪熊,針腳不太整齊,但能看出來是一隻熊。
她走到站臺邊緣踮腳看了看,站臺上還有幾個人,但她沒在意。
一列深綠色的火車正緩慢駛入站臺,車門開啟的時候噴出一股白汽,又冷凝成細碎的水霧,在冷空氣中散開,像一團被揉碎了的雲。
她正要上車,身後傳來一個聲音:“這位小姐,請問這是開往銀心湖的車嗎?”
聲音很溫和,帶著一種拿捏得恰到好處的禮貌,既不會顯得太親近,也不會讓人覺得疏遠。
她轉過頭,一個男人站在她身後。
留著山羊鬍,穿著深灰色的長大衣,領口彆著一枚銀色的胸針,袖口挽得整齊,手裡提著一隻深色的皮箱。
他的年紀不大,三十歲上下,五官端正,笑容得體,看起來不像謝拉格本地人,但是聽口音,他的謝拉格語說得還很標準,應該是專門接受過課程學習的。。
“對,是這趟車。”少女點了點頭。
“太好了,我正擔心走錯方向。”男人笑了笑,“你也是去銀心湖參加慶典的嗎?”
“算是吧,我去旅遊的,順路看看。”
“在這裡遇見,能說上話,也是我們的緣分,不如請你到我的包廂去坐坐?”男人發出邀請。
少女欣然同意。
兩人前後腳上了車,走過幾節車廂後,來到一間空的包廂。
深綠色的座椅,木質的桌面,窗戶上凝結著一層薄薄的冰花。
男人把皮箱放到行李架上:“我叫哈洛德,維多利亞來的,也是去銀心湖的。我是觀光客,走過不少地方,聽說謝拉格風景很好,特意來轉轉。”
“我叫烈夏。”少女把旅行包放到座位上,拍了拍坐墊,“你是觀光客?你可不像。”
哈洛德的笑容沒有什麼變化:“是嗎?哪裡不像?”
“觀光客不會問你那麼多問題,說實話,你也沒什麼想掩飾的意思啊?你剛才問了我好幾次去哪,問我來幹嘛,還問我是不是一個人。你有任務吧?”
哈洛德的笑意更深了:“那你覺得我像來做什麼的?”
“我不知道,反正不像只是來看風景的。”烈夏聳了聳肩,“不過我也不認識你,你想幹嘛我也管不著。”
“如果我說,我確實只是來看風景的呢?”
“那我就信唄,反正你說了什麼我也沒法核實。”烈夏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掰了一半遞給他,“來一塊?”
哈洛德接了過去,拿在手裡捻了捻:“不出意外的話,我會成為謝拉格忠實的觀光客。”
他低頭剝開糖紙,語氣像是在說什麼很隨意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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