喀蘭貿易的一處工廠的會客室內,暖氣和窗外的冷風隔著玻璃在窗面上凝出一道細密的水痕,順著玻璃往下淌。
屋外的廠房側面有幾根粗大的管道沿著外牆延伸,機器的底噪透過牆壁傳進來,低沉的嗡鳴聲在耳邊持續不斷地響起。
銀灰坐在深色的沙發裡,面前攤著一份合約,封面上印著哥倫比亞某礦業集團的標誌。
對面坐著泰勒先生,頭髮花白,穿著剪裁講究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背後的窗戶正對著工廠中庭,一臺大型礦石分選機正在運轉,履帶上的礦石被勻速送進篩筒,發出有節奏的震動聲。
泰勒的目光偶爾越過銀灰的肩頭落在那臺裝置上,又收回來。
銀灰放下茶杯:“泰勒先生,角峰己經帶您參觀過喀蘭貿易旗下的礦場和工廠了。您對我們的裝置和流程,應該有了一定的瞭解。”
泰勒點了點頭:“裝置不錯,流水線也比我想象中成熟,昨天去看的那條新產線,如果我沒看錯的話,你們用的篩分機,是維多利亞的型號?還是自己改的?”
“自己改的。原機型的篩網不耐低溫,換了材料,換了傳動結構。”
泰勒沒有馬上接話,又看了一眼窗外那臺正在運轉的裝置:“能改到這種程度,說明你們的技術團隊確實不錯。”
銀灰沒有接這句話,首接切入了正題:“那您是否有合作意向?對謝拉格和喀蘭貿易,是否滿意?”
泰勒沉吟了片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抬頭看了一眼窗外,目光在那臺裝置的傳動軸部分停了一瞬。
“希瓦艾什先生,我也不瞞你,我對喀蘭貿易本身是滿意的。你們的管理、裝置、效率——這些東西擺在這裡,我看得到。如果是和你們喀蘭貿易合作,我不會猶豫。”他頓了一下,“但是要和謝拉格官方合作……”
他話說到這裡停住了。
銀灰沒有催他。
泰勒終於開口了:“瞭解還不深,我認為需要再考慮一下。”
銀灰點了點頭:“理解。這是大專案,慎重是對的。”
泰勒像是鬆了一口氣,語氣也稍微鬆動了一些:“不過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前幾天街上多了很多維多利亞士兵,謝拉格和維多利亞該不會鬧什麼矛盾吧?”
他的語氣裡帶著試探。
銀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泰勒先生,我可以保證您在謝拉格的安全不會受到任何威脅。至於維多利亞計程車兵,那是正常的協防安排,不會影響到您的行程。”
他放下茶杯接著慢條斯理的說,“您可以慢慢考慮,我相信謝拉格不會讓您失望的。”
泰勒長出一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了整場對話以來第一個真正放鬆的笑容:“那可真是再好不過了!希望我們能合作愉快,希瓦艾什先生。”
銀灰點了點頭,起身示意:“訊使,送泰勒先生出去。”
訊使從門口走進來,側身讓開通道,泰勒跟著他往外走。
門關上之後,會客室裡安靜了片刻。
機器的低鳴聲重新變得明顯起來,從牆外滲進來。
銀灰站在窗邊,看著工廠中庭那臺還在運轉的分選機,履帶上的礦石在篩筒裡滾過,大小不同的顆粒從不同的出口落進下方的收集槽。
他沒有回頭:“角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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