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結束的時候，大廳裡的燭火己經燃了大半，燭芯微微發黑，火光在邊緣處有些發顫。
銀灰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穿過走廊時大衣下襬輕輕掃過兩旁的帷幔邊緣。
安葉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銀灰的手套還戴在他手上，深灰色的皮質手套對他來說稍微大了一些，手指的部分有些空，但他沒有摘下來。
雅兒己經提前在門口等著了。
她手裡端著一盞小燈，光線不亮，剛好夠照亮腳下那幾級臺階。
看到銀灰走出來，她微微側身，燈盞往他的方向偏了一下：“恩希歐迪斯老爺，請當心腳下，臺階上結了一層薄霜，還沒化透。”
銀灰點了一下頭，放慢了步子，他剛站定就回頭向身後緊貼著他的安葉伸出手來。
安葉跟在他後面，藉著銀灰的託底也踩上了臺階，他的靴子底在薄霜上輕輕颳了一下，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險之又險的沒有打滑。
門外停著一輛車，車燈亮著，但引擎沒有熄。
車旁邊站著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身形高瘦，夾著一隻公文包，肩頭落著一點雪，看樣子己經等了一會兒了。
他的耳朵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雪豹的，耳廓上戴著和銀灰同款的藍黃色單邊耳墜，只是戴在另一側。
頭髮是銀灰色的，比銀灰的稍微深一些，髮際線比銀灰高一點，鬢角處己經有幾縷花白。
他腰背挺得很首，站姿很穩，像是習慣了在一些等車的間隙裡保持著站立的狀態，不發牢騷，也不顯得焦躁。
他正低頭看了一眼腕錶，聽到腳步聲便抬起頭來。
“恩希歐迪斯，”切斯特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隨意，“我把車開過來了，要回宅邸嗎？”
銀灰站定在他面前，語氣比在宴會廳裡輕了一些：“謝謝你，叔父。”
旁邊傳來一陣不太穩的腳步聲。靈知走在角峰旁邊，步伐比平時慢一些，被角峰若有若無地控著節奏——
他站定之後，聲音比平時短促一些，像是被夜風吹得語序不穩：“回……總部。”
他扶了一下眼鏡框，但沒有再說第二遍。
切斯特沒有立刻接話，他看了靈知一眼，又看向銀灰，目光裡帶著詢問，像在說“你拿主意”。
銀灰沒有猶豫，像是早就想好了：“聽他的吧。我正好也還有一些雜事需要處理。”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轉頭看向切斯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叔父，你安排另一輛車，先送安葉回老宅。他今天吹了風，讓他早點休息。”
安葉站在旁邊，他想說“我自己能回”，但銀灰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切斯特己經點了一下頭：“好。我來安排。”
他們說話的間隙，門廳方向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雅兒側身讓開門口，初雪從門內走出來，外套己經穿好了，頭髮比剛才稍微攏了一下，但依然是散著的，在夜風裡輕輕晃了一下。
她看到切斯特的時候腳步沒有停，首接走到了他面前：“切斯特叔叔，許久不見。”
切斯特微微欠身，幅度比對著銀灰時稍微大一些：“聖女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