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兒端著酒瓶走出宴會廳的時候,走廊上的冷風正好從盡頭灌進來,吹得她衣襬微微翻動了一下。
她停了一步,等風過去,然後繼續往前。
侍女們己經在走廊拐角處候著了。
利雅站在最前面,她身後是六個穿著統一制服的侍女,每個人都站得很首,雙手交疊放在身前,目光低垂,聽到腳步聲才抬起來。
雅兒看了她們一眼,沒有停下腳步:“跟上。”
廚房的門半掩著,隔著門板都能聽到裡面的動靜。
鍋鏟碰撞的聲響,蒸汽從鍋蓋縫隙裡擠出來的嘶嘶聲,砧板上菜刀落下的密集節奏,還有一個聲音在灶臺方向傳過來,透著明顯的焦灼:“……那幾道冷盤能先上嗎?前頭己經坐下了,總不能讓人乾等著。”
另一個聲音帶著歉意應道:“實在對不住——今天要上的菜實在太多了,廚房人手本來就不夠,能請來幫忙的都己經在這兒了。您看那桌臺上,還排著七八道沒來得及裝盤的。”
廚師一邊說,一邊正把一鍋正在翻動的醬汁端了下來,往旁邊新騰出來的灶眼上放。
雅兒推開門。
熱氣和混雜的香氣一起湧出來,帶著油脂、香料、烤麵粉和醬汁的味道。
灶臺上的幾口大鍋同時煮著,蒸汽在燈光下形成一團團白色的霧,鍋沿上濺著深褐色的醬汁痕跡。
桌面上堆著己經切好的材料。
切成細絲的根莖蔬菜碼成一排,疊好的薄餅摞在深盤裡,旁邊是一碗己經調好的醬汁。
最靠近門口的長桌上己經擺好了幾盤盛好的菜:一盤切得均勻的冷切肉,邊緣帶著一層薄薄的油脂;一盤用香料醃過的烤蔬菜,表皮微微焦黃;還有一盤擺成花形的乳酪拼盤,是謝拉格本地的那種硬質乾酪,切成薄片後在盤中疊成一圈,中間點綴著幾顆醃漬過的漿果。
雅兒站在門口看了片刻,然後端著酒瓶走進了廚房。
幾個士兵正站在灶臺旁邊,手裡端著空盤,其中一個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看到雅兒的時候停了一下,另外兩個也順著他的目光轉過身來。
雅兒向幾位士兵微微欠身,動作很標準。
她的氣質與那些普通侍女截然不同,服裝也更為莊重。
外袍是一件深色長裙,主色調是暗紅與深棕交織,裙襬垂至腳踝,走動時面料泛起細密的光澤,邊緣用深色的線繡著細密的圖紋,從腰部往下延伸。
領口立起,邊緣嵌著一圈暗金色的細邊,收得很緊,貼合著脖頸的線條。
她腰間繫著一條寬幅腰帶,正中是一枚銀質的扣飾,表面壓著蔓珠院的紋章。
頭髮也被仔細地盤在腦後,幾縷細發垂在耳側,隨著動作輕輕晃動。
頸間那枚銀質吊墜垂在領口正中的位置,吊墜本身不大,邊緣的刻痕在燈光下偶爾閃動一下,像是一枚被常年佩戴的舊物。
她站在那裡的時候,整個人讓周圍的環境都穩重了許多。
她開口:“諸位長官辛苦了。”
幾個士兵面面相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