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宴會廳內,長桌上的燭火己經穩定下來了。
哈洛德坐在主位,銀灰坐在桌子的左側,初雪坐在右側。
安葉坐在中間,靠銀灰那邊近一些,他的外套己經掛在了座椅後背,圍巾還沒摘,鬆鬆垮垮的在脖子上繞了兩圈,鼻尖依然帶著一點不太自然的紅。
酒杯己經斟過了,菜品也陸續擺上來了,桌面上那支雪境之春1072己經被開啟,瓶口邊緣有一層薄薄的暗色痕跡,是蠟封脫落後留下的舊印。
哈洛德正打算開口,但初雪的視線己經越過桌面,落在銀灰身上:“恩希歐迪斯大人今日怎麼這樣沉默?難道是心有掛懷,還是說前來赴宴心情不佳?您平日的妙言巧語都去哪了?”
銀灰端著酒杯沒有立刻接話,他的尾指在杯沿上擱了一瞬:“感謝聖女大人關心。只是能有幸與聖女大人同桌而坐,實在是令人惶恐,不敢先於聖女大人開口。”
安葉夾在兩個人中間,沒有插嘴,低頭喝了一口自己面前那杯蜂蜜飲料,杯沿擋住了他嘴角那一瞬幾乎沒壓住的弧度。
初雪的眉尾微微抬了一下:“這麼說來,恩希歐迪斯大人倒是一派虔誠,是我錯怪了。”
銀灰:“不敢言錯。”
初雪:“不敢。呵,這世上竟也有恩希歐迪斯大人不敢之事?”
安葉在兩個人說話的間隙側過頭咳了一聲,把那股湧到喉嚨口的氣壓了下去,然後若無其事地把杯子放回桌面上。
哈洛德連忙在中間插嘴:“哈哈,我看今天天氣晴朗,是個設宴的好日子啊。兩位,不如我們——”
銀灰看都沒看他:“聖女大人謬讚,我自然也有懼怕的事情。遠的不提,只說後日耶拉岡德像落成的儀式——如此重要之事,喀蘭貿易上下自然是要團結一心,不敢踏錯半步。”
初雪:“既然是這樣,恩希歐迪斯大人不妨再仔細些。耶拉岡德像落成於謝拉格意義重大,更何況這次還有我們從維多利亞‘趕來祝賀’的朋友們,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
銀灰:“您說的是。聖女大人熟悉神事,儀式諸多準備,盡善盡美,思慮周全,實在是謝拉格的幸事。至於其他事務,請您儘管放心,喀蘭貿易會為蔓珠院分憂。”
安葉在兩人停頓的間隙把蜂蜜飲料放下來:“哥,你少說兩句。聖女大人是關心你,怕你太忙了顧不上自己。你就接她一句‘知道了’不就行了?”
銀灰只是盯著初雪,嘴上回答他:“聖女大人關心的不是我的身體。”
初雪倒是把眼神施捨了他一下,然後又目光灼灼的看回銀灰,也沒有看他:“呵,嘴上說得倒是周全,實際行動可未必。”
安葉看了她一眼:“你看,他都說了‘喀蘭貿易會分憂’,你又不信。”
初雪冷哼:“他‘分憂’的方式總是先斬後奏。”
安葉低下頭:“那是他不對,你罵他吧。”
然後他又咳了兩聲,聲音比剛才悶一些,用手背擋了一下嘴邊。
哈洛德似乎想趁這個縫隙把話接上:“哎,兩位都是年輕有為,令人佩服啊!此次咱們不光是前來祝賀,也是想談談合作——”
初雪根本沒有理他,就和剛才銀灰一樣:“您還是如此能言善辯,看來確實是胸有成竹了。恩希歐迪斯大人近來實在是活躍,即便我很少下山,也總有喀蘭貿易的種種新聞傳入耳中。不過還請恩希歐迪斯大人不要忘記,謝拉格千年以來是一代代人依靠勤勞與務實,而非功利與冒進,將我們的家園發展至今。”
銀灰:“耶拉岡德對子民的訓誡,希瓦艾什不會忘記。不過聖女大人想必也明白,謝拉格人民勤勞務實,卻也從不缺少攀登高峰的冒險精神。在對外發展一事上,或許我們正需要一點這樣的銳氣。”
初雪:“希望您的銳氣不會帶領您走向危險。”
銀灰:……(盯)
初雪:……(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