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葉這一次沒有插嘴,他只是坐在那裡,低著頭把蜂蜜飲料的杯沿轉了半圈又轉回來,像在等那陣劍拔弩張的呼吸自己落下去。
哈洛德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清了清嗓子:“安葉少爺,你在希瓦艾什家平時……也經常看他們這樣?”
安葉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問到痛處的坦然:“子爵閣下,這個問題我建議您換個問法——您應該問‘他們有沒有哪次吃飯是不吵架的’。答案是‘有,但那是因為那天角峰叔燉的湯特別燙,誰張嘴誰先被燙著’。”
哈洛德沒忍住,笑了一下。
安葉把圍巾攏了攏:“所以您看,我坐中間這個位置不是因為我重要,是因為我坐角落容易被誤傷。”
初雪的視線掃過來:“你倒是會替自己找位置。”
安葉:“那也得有人肯讓給我坐,您和我哥誰都沒把中間那個椅子拉走,說明你們吵架的時候還是留著分寸的。”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又咳了好幾聲,像是被兩個人這種尷尬的氛圍弄的不適應一樣。
哈洛德端起酒杯:“安葉少爺說得倒是有道理。我看二位雖然嘴上誰也不讓誰,但坐位子的時候倒是很自然地把他留在了中間——這說明默契還是在的。”
銀灰沒有接話。
初雪也沒有接話。
兩個人只是同時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動作幾乎一致,連杯沿抬起的角度都差不多。
安葉看在眼裡,怕壓不住嘴角的笑,連忙低頭喝了口蜂蜜飲料。
死嘴,快壓啊。
哈洛德也注意到了那個幾乎同時舉杯的動作,他臉上那虛偽、熱情又僵硬笑意微微停頓了一些。
這到底算什麼?
關係好還是關係差?
初雪放下酒杯:“恩希歐迪斯大人,你還沒有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銀灰:“聖女大人指的是哪一句?”
初雪:“你知道。”
銀灰:“聖女大人如此關心,實在令人感動。請您放心,我會處理好,務必不讓您失望。謝拉格的一切最終都要過問耶拉岡德的意思,如果信仰不允許,我應該寸步難行,不是嗎?”
初雪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銀灰。
她的尾巴己經微微膨起來了,末端比平時粗了一圈,耳朵也從頭髮裡豎了起來,耳尖微微朝前傾著。
哈洛德的目光在她尾巴上停了一瞬,有點驚訝她居然動怒了。
銀灰的視線也首挺挺的對上去,沒有移開。
安葉在兩個人之間看了看,低聲說了一句:“聖女大人,別生氣,咱們有話好好說;哥,你也別生氣。”
銀灰的尾巴確實在椅背後面也微微翹起了一個弧度,和初雪尾巴的朝向正好相反,一個朝左一個朝右,像兩根天線在互相探測訊號。
哈洛德看到這一幕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點失控——他不得不低頭喝了一口酒來掩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