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大約一刻鐘，安葉吃完最後一口，把水杯放下來的時候，銀灰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剛才輕一些，但不帶多餘情緒的語調，至少哈洛德聽不出什麼：“角峰，諾希斯應該也來了。他人呢？”
角峰從門口的方向側了一下身：“老爺，剛才有些維多利亞的軍人……諾希斯先生暫時走不開。”
銀灰點了點頭，轉向初雪：“聖女大人應該不方便親自出現在維多利亞的軍隊面前吧？”
初雪把餐巾疊好放回桌面：“您請便，不用顧慮我。”
銀灰點了點頭，他站起來，自然而然的走到安葉旁邊，把他一進來就搭在椅背上的厚大衣重新披回安葉身上，又把大衣的領口攏了一下，然後遞過手套給安葉：“戴上。”
安葉接過手套，低頭看了一眼，是銀灰自己的那雙，深灰色的，內側還有暖意。
他套上之後，銀灰伸手把他圍巾的下襬從外套領口裡整了一下，沒說什麼，轉身朝門口走了。
安葉站起來跟上去，經過初雪身邊的時候步子稍微慢了一下。
初雪伸手把他袖口露出來的那截圍巾末端塞回外套裡面，沒有看他：“走吧，二哥。”
安葉點了點頭，跟著銀灰往外走了。
哈洛德站起來，語氣得體但也沒什麼精神頭了，像是一個聲音己經知道不會被人聽進去的人：“那，我也不打擾聖女大人了。”
他朝初雪的方向頷首致意，然後轉身往外走了。
他走得比平時快一些，有一種落敗而逃的感覺。
他心裡想著——
退一萬步說，這下灰禮帽至少不能說他沒有作為了。
反正該做的也做了，儀式近在眼前，也該考慮考慮回去的事了。對了，還得抽個時間給夫人和女兒買點紀念品，這可不能忘了。
還有——唔，謝拉格之旅果然還是不應該留下遺憾。
他穿過走廊，往大廳另一個方向走去。
大廳側面的偏廳裡，鐧正站在窗邊，依然穿著那身深色軍裝，巨劍靠在身後的牆邊。
她的站姿很放鬆，但那種鬆弛下依然無法掩飾警惕和戒備。
哈洛德遠遠看到她的背影時，原本有些消沉的表情又重新活絡起來，腳步也快了一些。
鐧聽到腳步聲側過頭，看到哈洛德朝她走過來的時候，她的眉毛輕輕動了一下，嘴角也向下撇了一下，整個人往窗框的方向側了一些，眉眼之間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嘖。”
哈洛德露出一個熱情的笑容，張開雙臂，像招待客人一樣朝鐧走過去：“原來您在這裡，鐧女士！這裡可真是個不錯的位置，清淨又——”
鐧己經沒有任何多餘停頓的抬腳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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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這一章想了一個絕佳的標題……感覺哈洛德真的在今天晚上吃了所有的癟，好慘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