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夏去買票離開後,老人正要轉身繼續走,身後的岔路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
灰禮帽快步跟上來,在他身後兩步的位置停下來,語氣客氣,帶著一種職業性的禮貌:“老先生,請留步。”
老人停下來,皺著眉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灰禮帽穿著深灰色外套,帽簷壓得很低,全身上下都是偏暗的色調,站在這條晨光映照的山路上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老人的目光從他帽簷一首掃到靴尖,然後又收回來,語氣算不上友好:“你是誰?在謝拉格怎麼這副打扮?”
灰禮帽微微欠身,語氣不急不慢:“我是來自維多利亞的記者,雖然人們都說這耶拉岡德像好——但建造這種東西肯定勞民傷財吧?我正在收集一些——”
他的話還沒說完,老人就己經伸出手指著他,一個字擲地有聲:“滾!”
灰禮帽的帽簷微微抬了一下,眼神似乎有些錯愕。
老人放下手,滿臉都是震驚和厭惡:“我兒子每個月都會把錢寄回來,還給我打電話說在那邊工作很好。你們這些外國人,就是見不得我們謝拉格好!”
灰禮帽趁機想多打探點情報:“那您兒子為什麼不回來呢?”
老人被他問得頓了一下:“他說他簽了一些什麼什麼協議,要在那邊待著……”
他想了想,“什麼協議來著?”
旁邊的年輕人接了一句:“爺爺,是保密協議。”
老人點頭:“對,保密協議。”
灰禮帽站在原地,帽簷遮住了大半張臉,讓爺孫二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帽簷下,是他有點呆滯的表情。
保密協議。
建雕像也需要籤保密協議嗎?
老人剛和孫子對視完,己經重新舉起了柺杖:“我告訴你,外國佬,你要是再敢亂說我們耶拉岡德的壞話,我現在就給你一柺杖!”
可是等他抬眼望過去的時候,面前己經沒人了。
那個灰禮帽的身影己經不在原地了。
他往纜車站的方向看去,那頂灰色禮帽正在人群裡,己經走出去一段路了。
老人愣了一下:“……跑得倒挺快。”
年輕人扶著他的胳膊:“爺爺,他剛才是不是想套您的話?”
老人把柺杖放下來:“套話?哼,讓他套去吧,咱又沒說什麼不該說的。”
年輕人看了他一眼:“您說了保密協議。”
老人沉默了一下,表情有些訕訕的嘟囔:“……那又不是什麼秘密,大家也是隻知道有個保密協議而己。”
年輕人沒有再說話,扶著他繼續往纜車站方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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