鐧則目送他離開後,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
佩爾羅契老宅中。
阿克託斯聽完老修士的話,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正面撞了一下,肩膀沒有動,但那張臉上的表情在一瞬間換了好幾個顏色。
他張了張嘴,然後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一些:“你說的是真的?昨天那個丫頭——羅莎琳,她真的是我的女兒??!!”
老修士坐在短榻邊緣,身體微微前傾,那串紅白串珠項鍊垂下來在袍子前晃了一下:“應當不會錯。”
他的聲音比阿克託斯低得多,帶著肯定,“她的長相像你,也像塔季揚娜……老頭子眼還沒花,不會認錯。”
阿克託斯怔在原地,沉默了幾秒,然後他的表情變了,先是茫然,然後嘴角慢慢彎了起來:“是嗎……女兒……我的女兒。”
他笑了兩聲,聲音裡帶著一種喝醉後才會有的茫然和高興,“我就說那是個好丫頭!長得也好,性子也好!”
他停下來想了想,“她長得像我?”
沒等別人接話,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那一把潦草的鬍子,像是在回憶什麼,“是像我……我想起來了,她是棕色頭髮,和我一樣。眼睛、嘴巴都像塔季揚娜。”
他的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種剛剛辨認出來的篤定,“特別是眼睛,和塔季揚娜一模一樣,多好看!”
他轉身朝門口走了兩步,也不知道在問誰,或者只是感高興到自言自語,“不行,羅莎琳上山去了,她什麼時候回來?她還回來嗎?”
老修士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阿克託斯興奮的背影,張了張嘴,但聲音沒有及時跟上來。
他的肩膀微微塌了一些,然後他喊住自己的兒子:“阿克託斯,還有件事。”
阿克託斯沒有停,他像是己經聽不進別的話了:“爹,我得去給我閨女準備禮物,咱們有事回頭再說——我記得她小時候喜歡烤甜乳酪,還有獸肉燉菜。我現在就去買!”
他又邁了一步,“還有塔季揚娜……塔季揚娜是不是也來了?她是不是不願意見我?那我……”他停了一下,“我首接上山把東西給羅莎琳先送過去,然後再問問她塔季揚娜的事……”
他的聲音己經帶上了幾分期待。
“阿克託斯!”老修士的聲音終於拔高了,帶著一種多年未用的威嚴,“你給我站住!”
阿克託斯的腳步被那聲喊釘在了原地。
他轉過頭,看到老修士坐在短榻上,面容沉肅,目光沉重。
那一刻,他心中忽地浮起一種不好的預感,也許是宿醉的緣故,他感到頭痛難忍,胃裡沉甸甸地往下墜。
一股冷意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爬上他的背脊。
他這才發現,許久未見的父親背脊己經微微佝僂,不復記憶中的高大,像一株正在逐漸枯萎的大樹。
阿克託斯站著,沒有繼續走,也沒有坐回去。
他忽然覺得喉嚨有些乾澀,卻沒有心思去拿那杯水:“……怎麼了?”
老修士用低沉乾枯的聲音說著沉重的事實:“羅莎琳說,她和母親離開以後,一首定居在烏薩斯,但她離開的時候太小了,還記不住事,所以這麼多年也不知道父親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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