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鐧一眼，語氣比剛才稍微收了一些，“不過鐧小姐，俺說句實在話——你別生氣啊。”
鐧：“好，你儘管說。”
老鄉斟酌了一下措辭：“俺們和維多利亞人喝酒，這一個來月也算有些瞭解。別的不說，他們人其實真不壞。喝多了也沒給俺們添多少麻煩，平時還幫著俺們幹活。
有一次，一個跟俺差不多的老骨頭喝多了耍酒瘋，脫了衣服要跳進雪裡游泳……”他停了一下，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俺就看著他那個後背呀，一塊好肉都沒有。”
他頓了頓，“也不知道這受過什麼罪。想想就疼得很。”
鐧安靜了一瞬。
“這件事情，你們知道也無妨。這次這位維多利亞子爵閣下來慶賀耶拉岡德像落成，帶的人都是他手下的親兵，都是跟著他征戰己久的老兵。”
老鄉沉默了一會兒，聲音裡帶著一點感慨：“哦……”
鐧：“你們只是一起喝酒，不必考慮太多。”
老鄉點了點頭：“親兵不親兵的，俺也搞不懂。但他們確實看著都不年輕了。”
他想了想，“還有幾個小夥子，身上好像長了石頭——應該之前宣傳過的，叫什麼石頭病？”
鐧：“……礦石病。”
她想了想，還是補充了一句：“平時接觸沒什麼，不用太緊張。但該有的防範還是要做——去羅德島在城裡的辦事處或者剛建的醫院，都能拿到防護手冊。”
老鄉擺了擺手：“這些俺們都懂，鐧小姐別操心。”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俺也就是和鐧小姐你才多廢話兩句——要是恩希歐迪斯老爺和諾希斯老爺，那俺可不敢打擾。”
鐧聽到那兩位名字的時候眉尾微微動了一下：“哦？這麼說我看起來很閒？”
老鄉連忙擺手，語氣不免帶上兩分急切：“俺不是這個意思！這不是幾位老爺成天忙大事兒，俺們也不好打擾。鐧小姐雖然也忙，但平時總幫著俺們——俺們都知道你是跟俺們站一塊的，那就是自己人嘛。”
鐧站在那裡沒有接話。
她想起了安葉也對她說過：“鐧姐，你就是自己人。”
“自己人……”她鬼使神差的唸叨了一遍這三個字。
旁邊的村民好像突然想到什麼，一拍腦門露出一副懊悔的表情：“哎，也不對，幾位老爺也是自己人。俺嘴笨，反正就是那個意思——”
他後知後覺地看了一眼天色，“是不是耽誤鐧小姐時間了？”
鐧搖了搖頭：“沒事，我這兒正好有件事要麻煩你，還有山上的老萊利他們。”
老鄉拍了拍胸口：“一句話的事，儘管吩咐！”
鐧：“幫我找一個裝模作樣的維多利亞人。”
她看著老鄉疑惑的表情補充道，“戴著禮帽，穿黑色大衣，領子遮著臉，身上還掛著寶石裝飾，應該非常顯眼，一眼就能認出來。”
老鄉想了想，面帶困惑：“這人搞啥？在俺們謝拉格穿成這個樣？”
鐧也不太理解灰禮帽都到謝拉格了還不能入鄉隨俗：“誰知道呢，大概不怎麼聰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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