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外面等?”蘿茜問。
“嗯。”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我就在這兒。”
蘿茜走到那扇門前。
門是黑色的,木頭紋理很深,把手上嵌著一顆暗綠色的寶石。她還沒有敲門,門就自己開了。
地窖教室比她上魔藥課的時候要暗得多。學生們的坩堝都被收走了,操作檯上空空蕩蕩,只有靠牆那排玻璃罐還在,裡面泡著的各種生物標本在微弱的光線裡緩慢地上下浮動。
講臺上點著一支蠟燭,燭火筆首地往上燒。
斯內普站在講臺後面,正低著頭在一卷羊皮紙上寫什麼。
他的黑袍和身後的陰影幾乎融為一體,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幅用黑墨畫成的素描,只有臉和兩隻手是蒼白的。
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
“波特小姐。”他的聲音很輕,他把羽毛筆擱在墨水瓶旁邊。
“我以為你會像你哥哥一樣,迫不及待地離開這裡。看來我錯了。”他頓了頓,“或者你只是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蘿茜站在講臺前面,雙手交握在身前。
斯內普沒有等她回答。他從講臺後面走出來,黑袍下襬拖過石板地。
他停在離蘿茜三步遠的地方,低頭看著她,黑色的眼睛和往常一樣看不出任何情緒。
“既然你選擇留在城堡裡,”他說,“我不如讓你的時間派上一些實際的用場。”
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卷羊皮紙,放在桌面上,用兩根蒼白的手指把它推到她面前。
“我的儲藏室裡有兩磅日光蘭根需要處理。為開學後的二年級學生準備的防眩光藥劑。你的學長學姐們練習熒光咒變體的時候有燒壞彼此視網膜的習慣,總得有人提前準備好解藥。”
他說“學長學姐們”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輕蔑。
“研磨日光蘭根需要精確的切割角度和研磨力度。切得太厚,有效成分無法充分析出。磨得太細,纖維結構被破壞,整批材料全部報廢。”
他漆黑的眼睛盯著她,一眨不眨:“我不指望一個一年級學生能做到完美,但如果你浪費了我的材料,波特小姐,後果你是知道的。”
蘿茜拿起羊皮紙,展開看了一眼。
上面是斯內普工整而緊湊的字跡,詳細寫明瞭日光蘭根的切割方式、研磨時間、粉末細度標準,以及後續熬製防眩光藥劑的全套步驟。
每一個步驟旁邊都標註了注意事項,字跡比正文還要密。
看起來像是把一整章魔藥課本濃縮在了一卷羊皮紙上。
她抬起頭,發現斯內普己經轉過身去了。他走回講臺後面,重新拿起羽毛筆,彷彿她己經不存在了。
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
哈利沒有對她抱怨過德思禮家的事。但蘿茜知道哈利有時候會在昏暗的光線裡眯起眼睛看東西。
而此刻,站在這個陰冷的地窖裡,她忽然覺得手裡這卷羊皮紙是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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