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裡黑黢黢的，一片寂靜，他們往裡走了一段，就到了岔路口。
蘿茜、德拉科和牙牙走右邊的路。
月亮完全被雲遮住了，頭頂密匝匝的樹冠連成一片，連一絲天光都漏不下來。
蘿茜走在前面，右手牽著牙牙的項圈，左手扶著樹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盤根錯節的樹根上。
腳下的泥土溼滑鬆軟，每踩一步都有腐葉和苔蘚的腥味從鞋底翻上來。
樹枝上有什麼東西在撲稜著翅膀飛走了，抖落一蓬碎葉落在她肩膀上。
牙牙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尾巴夾在後腿之間。
德拉科走在她後面沒有說話。
平時在走廊裡遇見時他總會說些什麼，不是嘲笑羅恩的舊袍子，就是挑剔她的學院，或者用那種懶洋洋的語氣問她“波特家的小妹妹今天又烤了什麼糊掉的餅乾”。
但今晚德拉科一言不發。她只聽到他踩斷枯枝的聲音，以及每隔幾步就用手撥開低矮枝杈時布料摩擦的細響。
“牙牙，走慢一點。”蘿茜輕輕拉了拉項圈。
“你......”德拉科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話剛起頭就斷了。
蘿茜心想，大概又是想說什麼刻薄的話：“什麼？”
“沒什麼。你走你的路。”
又走了幾十步。
小路變得更窄了，兩邊的荊棘幾乎要把路面擠成一條縫。
蘿茜用空著的那隻手撥開一片低垂的刺藤，手背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劃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她把手臂收回來的時候碰到了一片從側面伸出來的枯枝，枝杈從她面前彈回去，啪的一聲甩在身後。
德拉科的袍子窸窣了一下，大概差點被彈到臉上。
“你能不能看著點？”他說。
“我背後又沒長眼睛。”蘿茜說。
“那你把這個拿著。”他突然從她身邊擠過來，手裡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截從地上撿的粗樹枝，大概有三英尺長，前端有被什麼動物啃斷的參差茬口。
他把樹枝塞進她手裡：“走慢點。”
牙牙突然停住了。它的耳朵往後一貼，嘴裡發出一種蘿茜從來沒有聽過的嗚咽聲。
“它聞到了什麼。”蘿茜蹲下來，把提燈湊近地面。
銀白色的獨角獸血跡在枯葉上閃著熒光。
血跡很新鮮，還沒有完全滲進泥土裡。旁邊灌木叢的葉片上有更多濺灑的痕跡。
灌木叢深處，一根垂著半片被撕碎葉片的枝條下面，隱約能看到一小撮銀白色的鬃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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