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時候想，如果那天沒有赫爾加，霍格沃茨早就散了。她不死的時候沒有多少人注意她。但她一死，這座城堡就再也找不到第二個能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人了。”
蘿茜聽得很認真，她發現阿奇博爾德的記憶雖然碎片化，但那些舊事在他殘缺的畫面裡反而顯得格外真實。
他提起薩拉查·斯萊特林離開那天的情形，說那天早晨開始就一首下暴雨，城堡底層的走廊漫了水，牆基至今還有汙漬，只是用魔咒刷了牆，表面上看不出來。
“斯萊特林走了以後，赫奇帕奇把那間空出來的地窖從裡到外檢查了三遍，在牆上加了一層又一層保護咒，沒人知道她到底在防什麼。也許她什麼都不防，她就是……不放心。她那個人什麼都能忍，就是看不得有孩子受到傷害。”
“保護咒？”蘿茜問。
“很古老的那種。”阿奇博爾德說，然後又突然含糊起來，“細節我記不清了。我那時候畫布被蟲蛀掉了一塊。總之是一種守護性質的魔法。具體的得去問波莫娜，她是現在最懂赫奇帕奇的人。”
這些故事蘿茜聽得斷斷續續，因為阿奇博爾德經常講到一半就忘了自己在講什麼，轉而抱怨起畫框裡的潮氣，或者第十二任校長那個“連畫像都要挑朝向”的壞脾氣。
但蘿茜每天早晨路過的時候都會停下來跟他說幾句，有時候分他半塊餅乾（他會在她離開之後用想象咀嚼那個味道），有時候幫他擦擦畫框下積的灰。
阿奇博爾德看她的眼神於是越來越和善，稱她為“我認識的最有耐心的年輕人”。
某一天蘿茜經過三樓走廊，還沒走到阿奇博爾德的畫框，旁邊一幅少女肖像忽然開了口。
畫中人是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女孩，穿著銀綠色的舊式長裙，栗色捲髮垂在肩頭，正拿一把象牙梳子慢吞吞地梳頭髮。
“你要找的人不在這兒，”少女說，眼睛沒有從鏡子裡抬起來，“他在前面拐角等著呢，好一會兒了。一首在整理頭髮。”
“誰？”蘿茜歪頭。
“金色頭髮。灰眼睛。個頭挺高。”少女每說一個詞就輕輕晃一下梳子，“他在走廊裡來來回回走了不下十趟。領子翻上去又翻下來。還往窗戶裡照了照。霍格沃茨的男生都這麼注重儀容了嗎？”
蘿茜感到耳朵後側開始發燙。
她謝過那幅畫像，加快了腳步。
轉過彎，塞德里克果然站在那裡。
他靠在一副盔甲旁邊，手裡拎著掃帚，頭髮有一點亂，像是剛訓練完。
看見蘿茜，他抬起手揮了一下。
“我正想去溫室找你，”他說，“你從三樓下來了？”
“我去看了會兒畫像。”蘿茜說。
“噢！”塞德里克沒繼續問。
他自然地走在她旁邊，和她一起下樓。
經過那幅少女肖像的時候，蘿茜看見畫中人對她擠了擠眼。
但拐角處的另一幅畫裡，一個騎士胖乎乎的臉從盔甲面罩下面擠出來，發出一聲短促的口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