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茜醒得很早。
她躺在陌生的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那兒裂了一條細紋，從牆角一首爬到吊燈邊上。
窗外的光還不算亮，對角巷還沒醒透，只有一兩隻鴿子撲稜稜落在屋頂上。
她輕手輕腳下了床，腳掌踩在地板上，帶著清晨尚未散去的微涼。
房門開啟時沒有響。
她先站在過道上聽了幾秒，隔壁那扇門緊閉著，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推開哈利的房門。
屋裡很暗，窗簾只透進一線灰濛濛的光。
哈利側躺在床上，一條胳膊從床沿垂下來，手背貼著地板。
薄被一半拖在地上，另一半勉強搭著他的腰。
他還穿著逃跑時那件舊襯衫，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截鎖骨。
蘿茜在床邊蹲下來。
她伸手想把薄被拉起來，手剛碰到被角，哈利的脖子忽然動了一下。
他的嘴唇輕輕張開，叫了一聲。
“蘿茜。”
蘿茜的手停在半空。
那聲音又短又啞，帶著委屈。
她蹲在那兒，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才把薄被慢慢拉上去，蓋住他垂在外面的胳膊。
哈利沒有醒。他的呼吸又沉下去，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蘿茜在床沿坐了一小會兒，聽著外面巷子裡傳來第一輛手推車滾過石板路的聲音。
破釜酒吧樓下還很安靜。
老湯姆在吧檯後面擦杯子，看見她下來，點了點頭。
蘿茜要了杯溫水，坐在離門最近的那張桌邊，慢慢喝。
“蘿茜！”
赫敏的聲音從門口衝進來，帶著一股風。
蘿茜剛回頭，就被結結實實抱住了。
赫敏的頭髮糊了她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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