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嗯?”
“你真他娘……”
王珪眉毛一抬。
王令立刻改口,“高深!”
王珪沒好氣地看他一眼,“這不是讓你以後什麼事情都這麼做。”
他臉上的笑慢慢淡了些,語氣也帶了幾分嚴肅,“你如今還沒入仕,也不該一遇事情便想著往死裡做局。你這次的處理已經足夠,而且反而更符合你現在的身份。”
“我告訴你這些,只是要讓你知道,同一件事,等你將來站的位置不同,能用的手段也不同。尤其等你入朝以後,別人不會永遠像陸子銘那樣,明著站出來跟你打賭,甚至真正難對付的人不會讓你知道他出了手。”
王令臉上的嬉笑也漸漸收了,他立刻想起剛才最開始的問題,“所以陸家真對你出手了?”
王珪沒有否認,他抬手把桌邊幾份公文推過來。
“翰林院最近正在重校一部分舊年會典,其中恰好有吏部銓選、考功、封贈的條目。”
“我剛入翰林不久,上面便有人說我記性好、校勘細,陸續把這幾部分底稿送到了我這裡。”
王令皺起眉,“這不是好事?”
“看起來是。”王珪笑了一下,“新科狀元,剛入翰林便被委以重任。旁人看見,大概只會覺得我青雲直上。”
“可這些底稿裡,前朝舊制、本朝新例、吏部近年實際施行的條陳混在一起。”
“有些東西,沿用的是舊例,可近幾年已經改了。有些地方,吏部實際這麼辦,卻還沒有正式寫入會典。還有幾處,恰好牽涉宗室封贈和官員迴避……”
王令聽到這裡,已經明白了,“誰來校,誰倒黴?”
“差不多。”王珪點頭,“校得太保守,會被說因循舊制、不知變通。校得太新,又可能被說擅改成例。”
“最麻煩的是,這些東西送到我手裡時,負責前面初校的人全都簽過字,可真正最後落筆,卻要我來。”
“若只是一次,可以說巧。可連續幾次,就不是了。”
王令臉色徹底沉了,“你怎麼查到陸家的?”
“其中一個負責吏部舊檔移交的主事,三年前調任時,走的便是陸秉初的門路。”
王珪手指點了點另一份紙,“另外兩名翰林與陸家也有姻親往來。”
“我原本只是覺得奇怪,昨日聽見府里人提了一句陸家來賠禮,才把兩邊連起來。”
王令拳頭一點點攥緊,“這老王八蛋!表面給老子送庫房,轉頭便來弄你?”
他騰地站起來,“我現在就——”
“你坐下。”
王珪聲音不重,王令腳步卻又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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