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來了……等老婆子我緩緩。”老婦人拄著柺棍,挪動著不甚便利的身體,將那道剛剛才鎖上的鎖給擰開了。
顧緣夜耳朵中的噪音也一時達到了極致,但是現在整個人都卡在了小小的桶裡,甚至連動都不敢動,整個人都被逼仄的壓在了這裡。
感覺就像是坐著一葉扁舟,在海嘯來臨的大海上無助的等待著巨浪的吞沒。
“哎,是你呀……怎麼想起來看我老婆子了?哎哎……有沒有看到彤彤?”
老婦人聽起來迷茫而又綿長的聲音拉到了極致,似乎是真的在認真的思考這個問題。
顧緣夜感覺就像是有1萬隻螞蟻在身上爬那般焦躁,如果這具身體足夠強壯,她早就抓起東西亂砸和對面拼了。
“哎喲,好久沒見到那丫頭了……眼睛不好的麼,老婆子住3樓,這丫頭不喜歡來呀。”老婦人的聲音還帶著幾絲埋怨的寵溺,然後透露著幾分孤單。
說著,還主動攀談了起來,“麼啦,我這裡還炕了饃饃,你帶點走的啦,年輕人得多吃,幹活才有勁……”
又是那樣,老人嘮叨起來就沒完沒了,再加上過於衰老的面孔,也很難看出什麼破綻。
對面可能也感覺自討沒趣,甚至連回都不回一句,直接轉身就走了。
耳邊的浪潮激流聲逐漸的退卻,耳朵在不斷的雜音刺激下,還帶著幾分嗡鳴的痛感,顧緣夜緩緩的鬆了一口氣。
感受到耳邊那股激流聲已經逐漸減弱,那個人似乎確實已經走遠了,但是不知道是上樓還是下樓去。
顧緣夜掙扎著,試圖從桶裡爬出來,但或許是一頭栽進來的時候太急,整個人已經卡住了。
搖搖晃晃了半天,最後乾脆往地上一撞,歪歪扭扭的咕蛹起來。
“哎喲喲,小心點……還這麼調皮麼啦。”老人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過來,顧緣夜感受著有人搭上了她的腋下,小心翼翼的將她抱了起來,避開了她肩上的那個傷口。
“我給你包著,帶你去找爸爸媽媽啊,不痛不痛。”
老婦人的聲音帶著幾絲著急,她似乎是這具身體的親屬,彤彤?
真的是張彤橋?
感受著布條在自己身上紮實,顧緣夜一聲不吭的任其行動,盡力的眨巴眨巴眼睛,撐大著眼珠。
在黑暗中也似乎模模糊糊有了一個人形的黑影在移動,但極為勉強,顧緣夜都懷疑是不是幻覺。
“……婆婆,剛才那個人是誰?”顧緣夜斟酌出了一個稱謂,試探著開口詢問。
然而老人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卻沒有任何反應,手上仍舊包裹著紗布。連說出的話仍然是標準的寵溺帶著一絲焦急的語氣,沒有一絲幅度。
“麼啦,乖乖的,婆婆帶彤彤去找爸爸媽媽啊。”
“……”
“麼啦,爸爸媽媽叫什麼啊?”顧緣夜抿了抿嘴,模仿著老婦人的口音,再度開口。
“爸爸叫張桐錢,媽媽叫張瞳華,我們乖乖叫張彤橋啦……爸爸是媽媽的弟弟麼啦,又忘掉了麼?”
老婦人似乎經常回答這個問題,擦掉了顧緣夜手上的血跡之後,拍了拍她剛才逃竄時衣服沾上的灰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