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寒聲的背影被風沙吞乾淨之後,亂石崗裡只剩火堆噼啪的聲響。
池訥站在原地沒動,掌心那塊玉片還燙著,熱度透過皮膚往骨頭裡鑽,跟負雪劍身的溫度一模一樣。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片,火光正映在玉面上,裡面那道淡青色的光己經不再跳了,安安穩穩地縮成一團,像一隻終於找到窩的貓。
池訥把玉片翻了個面,背面刻著一道極細的紋路,跟負雪劍柄上的隱紋是同一種東西。
是宋卻當年的手筆。
秦昀的劍身感知到那道紋路的一瞬間,整個劍身猛地一震,像是有什麼東西從玉片裡伸出來,隔空勾住了她。
那種牽拉感太強了,強到她幾乎從鞘裡彈出去。
池訥的手指在她劍柄上按了一下,讓她別急。
然後他把玉片舉到負雪旁邊,讓兩者靠在一起,玉片裡的淡青色光和劍身上的瑩白光撞上的那一瞬,秦昀的意識猛地一沉。
再睜眼的時候,她發覺自己站在一片淡青色的虛空裡。
腳下是看不見底的深淵,頭頂是同樣的青。她低頭看自己的手,修長的手指,熟悉的骨節,是她的手。
她凝出實體了。雖然只是意識層面上的,但確實有手有腳有臉了。
秦昀:我靠家人們實質性突破?!
她面前站著一個人,跟自己一模一樣。
淡青色的虛影,面容清晰了些,眉眼冷清,嘴角微微往下壓著,看著不太好惹。
那是她的殘念——比天墟核心裡那個凝實多了。
殘念看著她,沒吭聲。
秦昀也沒吭聲。
兩個人對看了好一會兒,殘念自己先開口了。
“……你比我預想的慢。”
秦昀的嘴角抽了一下:“你嫌我慢?”
“我剛來負雪裡沒幾個月,你指望我能有多快?”
殘念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她。
那動作跟她自己平時一模一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似的,卻有點瘮人。
殘念看了她半天,忽然說:“你心智確實出了問題,你跟我說話的語氣,像一百多年前的我,不像散了修為之後的。”
秦昀心裡一沉。
她知道這殘念說的是實話。
自己現在說話的樣子確實不太對,太沖,太首,跟第二世那個城府深沉的仙尊差得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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