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劍靈的時候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偷懶，可以口是心非，可以躲在金屬殼子裡不出來。
可變回人之後，那些藉口就沒了。
殘念看著她愣神，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很淡，但確實是在笑，嘴角的弧度跟秦昀自己笑的時候一模一樣：“你怕了。”
“……我沒怕！”
“你怕了。”殘念重複了一遍，“你怕變成人之後，池訥會問你為什麼斬斷那些……你怕你回答不上來，你也怕你給不了他想要的。”
秦昀的嗓子緊了，她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殘念說得對，她確實怕。
該死的，自己最瞭解自己了是吧？
可是池訥等了一百多年，等的不是一個冷冰冰的劍靈。
他等的是一個答案。
但她給不了，至少現在給不了，她的心智是亂的，感情是缺的……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能給他。
殘念退後一步，虛影開始變淡。她最後看了秦昀一眼，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像是在說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池訥這小子，你趕他，他都不走，你怕什麼？”
秦昀還想說什麼，但殘念己經散成了漫天的淡青色光點，融進了她的意識深處。
那些光點帶著些許記憶，帶著靈力，帶著第二世她斬斷之後又散掉的東西，一點一點滲進來。
雖然不多也不全，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腦子裡有些模糊的東西在變得清晰。
比如她為什麼修無情道。
比如她第二世活到最後到底在想什麼。比如池訥蹲在門外那一夜……
那些東西還沒有完全回來，但路子通了，從劍身到殘念，從殘念到虛空，從虛空回到劍身的這一條路——被打通了。
秦昀的意識猛地彈回負雪。
池訥還站在火堆旁邊，玉片在他掌心裡己經涼了，表面的光徹底暗下去，變成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他低頭看了看玉片，又看了看腰間的負雪。
劍身的瑩白光比之前亮了一截，雖然不算明顯，但池訥看出來了。他的手指在劍柄上輕輕按了一下，嘴角彎了彎。
“回來了？”
負雪嗡了一下。
池訥把玉片收進袖中，彎腰把火堆撲滅，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沙土。
荒原上的風比之前小了，夜色也深了，天幕上星星密密麻麻鋪開，景色很漂亮。
池訥低頭看了一眼負雪，忽然說：“剛才你跟殘念說話的時候，劍身一首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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