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並不止有他們。
池訥站穩之後掃了一圈，天墟秘境入口那片裂縫己經完全閉合了，原地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焦痕。
但裂縫周圍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了不少人，有的在喘氣，有的還在哼哼，還有的己經不動了。
——看服飾分屬好幾個宗門，零零散散加一塊兒有二十來號人，大半帶傷，有幾個傷勢重得只剩一口氣。
沈疏影蹲下去探了一個傷者的脈搏，站起來時臉色不太好看。她朝池訥搖了搖頭。
池訥沒說話，找了個稍微乾淨點的地方把負雪從腰間解下來，用袖子把劍鞘上的水漬也擦了一遍，確認沒有裂痕也沒進水，才推回去，動作十分自然。
周衍和那幾名內門弟子癱在地上，累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拿了赤紅劍胚的那個弟子把劍胚從儲物袋裡摸出來看了又看，嘴角咧著，跟撿了命似的。
——他確實撿了命，畢竟好幾個人進去就沒出來。
秦昀感知著西周的氣息，忽然在人群裡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柳彎彎坐在一塊大石頭上，翠綠裙子破得不成樣子，一條袖子沒了，胳膊上纏著布條，滲著血。
但她精神頭看著還行，手裡捏著一塊巴掌大的玉片，對著光翻來覆去地看。
她看見池訥，跳下石頭跑過來，腳步有點瘸，但跑得倒是挺快。
“池訥！”
柳彎彎衝到跟前抬頭看他，
“你們也活著出來了？”
池訥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手裡的玉片上。柳彎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把玉片舉起來給他看：“我師尊的殘念！”
“我終於找到她了，不枉此行。”她咧嘴笑了一下，笑到一半嘴角扯到傷口，嘶了一聲。
“她跟我說了半天話，說我笨，說我不該找，但她最後把這個給我了。”
玉片在日光下泛著淡青色的光，裡面封著一道極淡的靈力。
秦昀感知著那道靈力的頻率，心裡一緊。那是賀蘭舟的靈力，沒錯。
賀蘭舟死之前果然在天墟里留了東西，殘念加玉片，把她最後那點東西都留給了柳彎彎。
柳彎彎把玉片收進懷裡，拍了拍，然後朝池訥身後看了一眼：“沈姨呢？”
“那邊。”池訥抬了抬下巴。
柳彎彎順著看過去，沈疏影正蹲在一個重傷的修士旁邊，在給人灌藥。
那修士穿的是樓外樓的法袍，臉色灰白，胸口一道傷口深可見骨。沈疏影灌完藥站起來，朝這邊走過來，臉色沉沉的。
“樓外樓的人。”她停在池訥面前，聲音放低了，“錢不易沒出來。”
秦昀在心底嗤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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