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一個人往荒原深處走,不帶任何補給,不跟任何人搭夥,說明他目的很明確——要麼是有人接應,要麼是他在秘境裡拿到了什麼必須立刻送去某個地方的東西。
就比如,她自己的殘念。
秦昀想起柳彎彎的話。
那道殘念被人帶走了,往秘境外面走的。殘念本身沒什麼用,但殘念裡封著她第二世的記憶和靈力。
如果有人拿到那道殘念,能從中提取出她的劍法、她的修煉心得、甚至她修無情道的法門。
獨刀門封山百年,偏偏這個時候有人出來,偏偏進天墟秘境,偏偏拿走了她的殘念。
這串聯起來,怎麼看都像是一盤早就布好的棋。
秦昀的劍身慢慢繃緊了。
她忽然覺得,天墟秘境這件事從頭到尾都不簡單——錢不易在秘境里布陣,宋卻提前半個月進去拆陣,獨刀門的人守在秘境裡等著撿漏。
她第二世進天墟的時候可沒見過這麼多彎彎繞,要麼是巧合,要麼是有人在背後推。
池訥顯然也想到了。他走著走著忽然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自言自語:
“師尊,你當年在秘境裡留了多少東西?”
秦昀沒法回答他,但她在心裡想。
第二世她進天墟秘境那次,在裡面待了七天,留過三處痕跡:一處是她練劍的崖壁,刻了些心得;一處是她布的一個防禦陣,護著幾卷功法;第三處就是那個樹洞裡的殘念。
如果獨刀門的人拿走的是殘念,那前兩處呢?是不是也被挖了?
池訥走了大半天,天色暗下來的時候,前面出現了一片亂石崗。石頭大小不一,亂七八糟堆著,風沙在石縫裡打著旋,發出嗚嗚的聲音。
池訥放慢腳步,負雪出鞘三寸。秦昀感知著亂石崗裡的氣息,忽然劍身一震。
亂石崗深處,有靈力波動。
——很弱,但頻率她太熟了。那是她自己的靈力頻率,殘念就在裡面。
池訥握緊劍柄,壓低身子,往亂石崗深處摸過去。走了幾十步,一塊巨大的斜石後面,他停住了。
石頭後面有一小片空地。
空地上生著一堆火。火堆旁邊坐著一個人,灰袍,散著頭髮,正是那個獨刀門弟子。他背對著池訥,面前的地上放著一塊巴掌大的玉片,玉片裡有一道淡青色的光在緩緩流轉。
那道光的頻率,和秦昀的劍身一模一樣。
獨刀門的人伸手把玉片拿起來,舉到火光前看。他看得很仔細,翻來覆去地看,嘴裡低聲唸了句什麼。
秦昀沒聽清,但池訥聽清了。
他的手指在劍柄上猛地收緊,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那人唸的是:
“無象仙尊秦昀……果然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