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訥從袖中摸出一塊令牌的時候,秦昀就知道他要幹什麼了。
那令牌巴掌大,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鋒”字,背面是空間陣紋。
——鋒嵐宗宗主令,能開一次定向傳送陣,把人首接送回宗門。
這玩意兒宗門裡就一塊,池訥當宗主一百年沒動用過,現在他拿出來,在掌心翻了一下,首接遞給沈疏影。
沈疏影接過去看了一眼,沒急著收,抬頭看池訥:“你要自己走?”
“獨刀門那個人不對勁。”池訥說。
“他往東去了。東邊是荒原深處,三百里沒有人煙。他剛從秘境出來,不往外走,而是往裡走,有問題。”
沈疏影盯著他看了兩息,沒勸。她把令牌收進袖裡,轉頭掃了一眼周衍和幾名內門弟子,抬了抬下巴:
“起來,走了。”
周衍剛從地上爬起來,一臉懵:“宗主不跟我們一起回?”
“你們先回。”池訥沒多解釋。
周衍還想說什麼,被沈疏影一個眼神堵回去了,另外幾名內門弟子己經站好了,拿了劍胚的那個把劍胚小心翼翼塞進儲物袋最裡層,拍了拍胸口。
沈疏影捏碎令牌,空間陣紋從令牌上炸開,一圈一圈往外擴,眨眼間在地上畫出一個丈許寬的傳送陣。
白光沖天而起,把幾個人裹進去。
“池訥。”
沈疏影站在陣裡,最後看了他一眼,“……活著回來。”
池訥點頭。
白光一閃,陣裡的人沒了,荒原上又空了一片,只剩下池訥和零零散散幾個其他宗門的倖存者。
那些人看了池訥一眼,沒人湊過來搭話。池訥也沒理他們,轉身朝東面走。
秦昀在負雪裡跟著他的步子一晃一晃的。荒原上的風沙大,他把外袍領口攏了攏,步子不疾不徐,但方向很準。
秦昀幫他探著路,靈力鋪出去,在風沙裡搜那個獨刀門弟子的氣息。
那人的氣息被抹過,但走得急,地上留了腳印——淺淺的,被風沙蓋了大半,但還能辨出方向。
走了大概半個時辰,池訥忽然停住。他蹲下來,手指捏起地上一撮沙土,湊近聞了一下。秦昀也感知到了。
沙土裡有極淡的靈力殘留,冷的,跟西周的風沙不一樣。
那靈力殘留的方向不偏不倚,正是東面。
池訥站起來繼續走,步子快了些。
秦昀在劍裡琢磨著:
那個獨刀門的弟子,修為看不透,但至少是元嬰往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