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大，但池訥被她拍得往前一傾，差點撞上她鼻尖。
兩個人同時往後仰了仰，拉開了一寸的距離。
秦昀收回手，撐著地站起來，膝蓋發軟，腿肚子打顫，站了兩下差點沒站穩，池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穩，兩人卻同時僵了一瞬，最後池訥先鬆了手，退後半步，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別處。
“我去給你找件衣服。”
他說，轉身往外走，步子比平時快。
秦昀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化形的時候她沒想著變衣服，身上就一層薄薄的靈力凝的紗，半透明的，勉強遮住要害，但遮不住多少。她臉騰地一下燒起來，蹲下去把負雪的劍鞘撿起來擋在胸前。
池訥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件他的舊袍子。
素白的，洗得發軟，領口有松木香。
他把袍子從門縫裡遞進來，沒往裡看。秦昀接過去裹上，袖子長出一大截，衣襬拖在地上，她拿手拎著，整個人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秦昀：“……”好像池訥也沒說錯。
她走出門去，池訥站在廊下，背對著她，月光把他的側臉鍍了一層淡淡的月光。
他聽見腳步聲轉過來，看見秦昀裹著他的袍子站在門口，袖口堆在手腕上，露出一截細白的手指。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明天讓人給你裁幾身新的。”
秦昀嗯了一聲，兩個人站在廊下，中間隔著三尺。
風從後山吹過來，帶著松木和寒梅的味道。
秦昀裹緊了他的袍子，松木香更濃了。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池訥。”
池訥：“嗯。”
“我斬斷那些東西的時候，”
秦昀的嗓子還是啞的，但比剛才沉穩了些，“我沒想清楚……我以為不抓著就不疼了，後來發現，不抓著更疼。”
秦昀說完就有點後悔了，這話真是怪矯情的。
池訥沒說話。
月光照著他垂在身側的手，手指微微蜷著，像在忍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聲音很平：“我知道。”
秦昀往前走了一步。
她腿還是軟的，走得不穩，但沒摔，堅持走到池訥面前，仰頭看著這個熟悉又有幾分陌生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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