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訥走的那天早上，秦昀還在睡。
她自從能化形之後，就變得嗜睡，一天能睡五六個時辰，醒著的時候也是懶懶散散的，坐在廊下曬太陽，手指頭動都不想動。
池訥說這是靈力沒穩，等經脈適應了新身體就好了。
秦昀自己知道，是殘念裡帶回來的東西在慢慢融，融的時候耗神，跟喝了酒似的，老犯困。
麻煩死了。
池訥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把負雪從枕邊拿起來。
劍鞘冰涼的金屬碰在秦昀手背上，她迷迷糊糊睜了一隻眼。
“我去趟北境，三天。”
池訥把負雪掛在自己腰間，又看了一眼她的臉，“你留在宗裡，別亂跑。”
秦昀心裡翻白眼：“……”說的我想亂跑的孩子一樣。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還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池訥站了一息，轉身走了。
門關上之後，秦昀忽然清醒了一瞬，想起來一件事——負雪被他帶走了。
她不用再回劍裡了，但她跟負雪的靈力聯絡還在，隔著幾百里也能感知到劍身的動靜。池訥帶劍走，等於帶了個追蹤器。
她心裡嘖了一聲，這小子……防她跟防賊似的！
不過她確實沒打算亂跑。她連走路都還走不利索，能跑哪去？真是高估她了。
接下來的兩天，秦昀就在後山那片晃悠，她裹著池訥給她裁的新袍子，素白色的乾淨又好看，料子質地軟，穿著挺舒服。
頭髮還是銀灰色的，她拿根布條隨便紮了個低馬尾，懶得打理。
雖然臉是新的臉，看著年輕，眉眼淺淡，笑起來的時候嘴角彎得比以前開些。
她照過水，看了半天，覺得還行，不算醜？
……就是跟自己記憶裡那張臉對不上號，每次照鏡子都跟見了陌生人似的。
第三天下午，她在後山劍坪附近轉悠。
遲川每天這個時辰都在劍坪練功，秦昀知道，池訥走之前交代過李執事盯著遲川的功課，但李執事管得了遲川的腿，管不了他的腦子。
那小子練完了基礎課業，自己偷偷加練，比池訥在的時候還拼。
嚯，好勤奮哦。
秦昀躲在松樹後面看了兩天，看著遲川一個人扎馬步扎到腿抖，咬著牙不吭聲，跟池訥小時候一模一樣。
今天遲川練的是劍。木劍握在手裡，一招一式走得認真，秦昀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腳底下有點癢。
……她太久沒握劍了，看別人練劍手就發癢，身體裡那股劍修的本能壓都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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