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訥沒接話，但嘴角的弧度大了些。
他把手從劍柄上收回來，拍了拍遲川的肩膀：“去把劍撿起來，再走一遍，我看看。”
遲川雖然好奇，但更聽師尊的話，轉身跑去撿木劍了。
池訥站在劍坪邊上，低頭看了一眼腰間的負雪。
暮色把他的側臉照得半明半暗，風從後山吹來，松木香混著寒梅的氣息，絲絲縷縷地繞過來。
秦昀在鞘裡暖著，沒動。池訥剛才那個笑，她看見了。他說“不是師妹”，遲川問“那是師姐”的時候他沒否認！
這人在跟一把劍打啞謎！秦昀想罵他一句，但罵不出來。
晚上回到屋裡，池訥把負雪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桌上。
他坐在桌邊，手撐著下巴，看著劍。燈火燒著，燭芯噼啪響了一聲。
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
“池韻。”
秦昀的劍身微微一震。
“名字取得還行。”
池訥語氣沒什麼變化，但眼底有光，“就是姓池，有點刻意。”
秦昀在心裡哼了一聲。
刻意怎麼了。我總不能姓秦吧？
姓秦的話第二天全宗上下都知道你師尊回來了！
姓池最省事，跟你一個姓，別人問起來就是同門，愛怎麼想怎麼想。
池訥像是聽見了她的心聲，嘴角彎了彎，他把劍從鞘裡抽出來，舉到燈下看了看。劍身瑩白，映著燭火，光潤得像一汪水。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拿手指在劍身上輕輕彈了一下，彈得極輕，指尖貼著劍面，像在彈什麼人的額頭。
沒大沒小！
“師姐。”他念了一遍，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試這個詞的斤兩。
負雪劍猛地亮了一下。
池訥收回手，笑了。
這回笑得比剛才明顯，嘴角彎得厲害。他把劍插回鞘中，起身去洗漱，回來的時候吹了燈，躺下，把負雪放在枕邊，跟以前一模一樣。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著他半張臉。他閉著眼，呼吸慢慢沉下去。
這次難得的沒有嘮叨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忽然又開口，聲音很輕，像是說夢話：“師姐就師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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